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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极为原始的铃声,滋啦滋啦的那种,就像是被划拉坏了发生器的机器人,男人暗自心想:这不撞我专长上来了吗?改天不给这破锣锅嗓子的门铃换个美女叫……窗,我姓氏倒过来写!
男人从猫眼看去,却是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在与他对视,经典的恐怖片桥段对这个家伙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
男人打开大门,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是水的白衣女人,女人湿漉漉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下苍白的鼻子和毫无血色的半张嘴以及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球。
女人用油腻腻的、只剩一层惨白皮肤的手捧着什么东西递上来。
男人尴尬地咧着嘴,用眼睛余光瞥一眼从他搬进来开始就一直摆在桌上“没动过”的纸条。那是房东给房客立的规矩,反正其他租房的地方也是这样,不遵守规矩的下场就是被打包丢出去。再说这栋公寓除了老破小了点,也没什么特别让人在意的。
女人手上捧着一瓶脏兮兮的护发素,连标签都没有,装着诡异的乳白色液体。
“这是收集了多少男人的精华啊,不过……谢了啊。”男人接过那瓶护发素,见诡异的女人就这么转身离开,他探头追着她的背影喊道:“喂!公寓守则上写了!有什么麻烦你就找我解决哦!不用客气哦!我这样年轻力壮的男人很好用的哦!”
这人可能是个老司机,但没人能拿出证据证明他在想啥。
男人目送那诡异女人近乎是用“飘”的姿态转进一个房间,才回身进屋,顺手将护发素丢进厨房水槽,洗了洗黏糊糊的手,躺回沙发上当咸鱼。
这两室一厅的小屋子连五十平米的都不到,要不是图它房租便宜,正在创业期的男人怎么可能租下它?
嘴里说着要创业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懒惰?问他为啥还瘫着,他只会回答:“我在等待高人赐予我天机……”
得,这家伙看起来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江湖骗子,鬼知道他自称“码农”是不是真的能“码”得动什么东西。
昏暗的天气让人摸不清时间,男人昏昏欲睡直到次日醒来,他听到雨声中夹杂着滋啦滋啦的电磁声。
同样老破旧的红色壁挂电话听筒自己从墙上掉下来,红色的电线带着它摇摇晃晃。男人慵懒地瞥了它一眼,心想无非又是洁癖房东来关注自己有没有按照规矩办事。
对了,昨天好像懒到没洗澡……男人一个鲤鱼打挺,可能是躺麻了,直接就啪叽一下趴到地上,他揉揉屁股翻过身,第二次鲤鱼打挺,以矫健的身手成功从地上挺了起来,抓起随手丢在沙发上的衣服拐进浴室。
就在他沉醉于热水的冲刷中时,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给你找了七个同伴,别再嚷嚷没人跟你合租,听到没有。”
男声十分冷漠,还自带电音效果。
男人咂咂舌头,关掉水龙头,特地找了一件他认为最新的衣服——自然还是全黑,到公寓楼下大厅选妃……啊不,是挑选自己未来的“室友”。
老旧的电梯还是那种铁闸门的,棕红色的铁闸门锈迹斑斑,男人勉强将门拉上,乘着电梯往下行。他无聊地吹着口哨,吹着吹着自己反而先哆嗦了一下。
“争气点啊膀先生!不是才刚解过压!”男人烦躁地扯开一楼的铁闸门时自言自语地补上一句:“不会是把别的地方的库存清空了而已吧?这才几天,自制力就差到这个地步了?”
把他这种神经质的自言自语理解成过度孤独导致的神经错乱倒也能够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