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拉不了琴了。”

明明是已经凉掉的汤，却还是在我喝完后氤氲起腾腾气。

嗡嗡作响的振动铃毫无征兆的闯这片宁静中，我瞄了，是我哥的手机。

谢谢你还记得我讨厌吃鱼，谢谢你是所有抛弃过我的人里，最后放弃我的人。

我思索了三秒，决定还是回自己行李箱拿件没怎么穿过的外给他穿。

我打给我妈，铃声响了一分钟后自动挂断，回微信，简单给沈叔代了个今晚在外过夜的理由。

本来不想理会，但对方似乎相当着急，锲而不舍的打来一次又一次。

我哥在外底下窸窸窣窣的动了一会，扭几个姿势才渐渐静下来，看样是找到舒服的位置了。

饭团只剩余温，我囫囵几咽完，觉有些噎，捧着关东煮喝了汤，汤顺着胃里。

窗外的世界像被泼上墨，街寂静，让人心里发，只有这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顽守。

“毁了自己亲哥哥人生还不够吗？”

我哥手劲一下加大，我忍不住倒一冷气。

“哦，我忘了，你已经不是首席了。”

“首席，你见到我哥了吗，他以前最崇拜你了。”

我撕开三角饭团的包装袋，香味一下蔓延，了鼻，自顾自吃了起来。

突然一凉意攀上手腕，我听见我哥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表情有些不悦：“走这么着急什么，赶去投胎？”

前像被汽开，隔着森森雾气，依稀听见自己说了声：“谢谢。”

此刻我已经不是许听，只是浩渺天地中一滴，任凭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再也没人能看见我狼狈的样。

我哥门前穿的很单薄，两条长随意搭在桌上，可能睡的也不是很舒服，哪怕在梦中，他脸依然很差。

我哥已经睡了将近三个小时。

对面充斥着杂的电声，我低看着脚下的白瓷地砖，倒映着的模糊影，在一次次手机屏幕的明灭中变得清晰。

我已经没耐心等消息了，“啪”一下关了屏幕。

我哥弯弯嘴角，像只得逞的兽，脸也缓和不少。

把外从包里拿来，轻轻盖在他上。

他一动不动。

我“嗯”了声，不动声的挣手：“就是急着去投胎，而且上就要投不了了。”

收银员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瞌睡。

我来之前没的去我哥房间，我实在没想到他会给卧室安上一个智能锁，我试着输了几个密码，无一例外都错了。

虽然到最后都免不掉一顿骂。

我没去理会他，只是将餐盘往他面前一推，面无表情说：“既然醒了就把饭吃了，吃完再睡。”

“不饿。”

我哥闭着慢悠悠的往上拉了拉外，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坐着别动，我再睡一会。”

是一串未保存的未知号码，并且已经在一小时内打来三次。

再也不用忍受疼痛，再也不用故作。

我打开手机看了时间，十一五十七分。

“临江灯塔，首席能否赏个脸见一面呢？”

取过手机找到便利店另一仓库门前，蹲下，保持沉默。

我捂着脸，崩溃的蹲下失声痛哭。

谢谢你，哥。

“沈大首席，下雨了，你的手疼吗？”

不知究竟是听到了什么，趁着短暂亮光，我惊讶地看着脚下，面庞竟然跟几个小时前的我哥如一辙，戾气人。

我松下一气，随后加快步走过去。

我自认为，相对于沈叔的外，可能还是我的衣服，我哥更容易接受一些。

我屏住呼，有些担心的观察者我哥的反应。

“沈大首席，听说许听回来了，你说他还有脸回来什么？”

只是心里那不好的预正逐渐加大。

大雨挟着破空之势的雷电浩浩降临。

全程我哥没任何反应，睡得好像还沉。

似乎是这样还不够，那双细长上挑的又从外上端来，不怀好意的目光粘在我上：“反正你无论怎么投，最后都要来找我还债。”

确认衣服盖的严严实实后，我准备功成退。

人有时候可以很，到可以咬牙忍受一切不幸，有时候又可以很脆弱，脆弱到无法承受一滴雨的重量。

想了下，还是把伞留给了我哥用。

终于，我忍不住在最后一次振动前，接了电话。

双沉重的仿佛被满了铅，硕大的雨争先恐后的砸在上，一层又一层雨幕重叠，像是要把人困死在原地。

我心不在焉的刷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