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稻田属于香谷寺最好的稻田。稻穗结满了稻米，沉甸甸的，压得稻杆都弯了。微风习习，送来阵阵稻香，令人心旷神怡。

他媳妇儿脸面丢尽，整理好上衣，骂：“你自己不争气，还要怪我！”

队员拿香谷村均田登记册，指着上面的文字，念：“主王三狗，分一等田一亩一分。若无异议，请摁指纹。”

但是，即便有余田，也不能轻易开。既然制订了方案，就不能轻易更改。不然，这个要，那个也要，岂不了？

杨烜也走上前，说：“老乡，工作队给咱分了田。咱人不能只想着自己，还得谅工作队的难，还得顾及同乡的村民。耕田就这么多，你要多分田，别人也要多分田，岂不了？”

王三狗翘起右手大拇指，在红印泥里使劲摁了一下，在均田登记册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王三狗犹豫片刻，壮着胆说：“李队长，实不相瞒，我家媳妇儿已经怀胎五月了。五个月的胎儿，有了心，大小也是个人了。您看，能否给我多算一人呢？”

王三狗略有不悦，转骂媳妇：“肚不争气，早怀几个月就好了！”

众人都笑笑。

分田嘛，一千年也碰不到一次。我媳妇儿也过来长长见识。”

李秀成略有踟蹰。

可不是呢，他媳妇儿肚大了，明显怀有。

王三狗猜想杨烜是个大人，忙不迭应允，说：“小人没见识，请各位老总见谅。黑旗军给我们分田，这等大恩大德，我们一辈也难以报答。

在场众人忍俊不禁。

实际上，为了保持土地稳定，杨烜特意调了“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原则：土地照人多寡，以为单位行分。一旦分土地，不论村民家中新生婴儿，还是老人去世，都暂行不变。

“等我儿大了，我一定送他参军报国！咱们打下了天下，把皇帝的田产也没收了，再分给全天下的百姓！”

培训班军政大员们都在场，李秀成也不便促王三狗。

这话说来，王三狗的媳妇脸也红了。广西男女之防观念不重，女人要像男人那样下田劳作。王三狗的媳妇肤糙黝黑，显然饱受劳作之苦。

工作队制定分田方案时，尚有一分余量，大约为六十亩土地。这分余田，一方面将用来安置黑旗军家眷，另一方面将用来鼓励村民参军报国。

众人大笑。

村塾先生识字，算是分田工作的公证人。他对不识字的王三狗说：“三狗，工作队说得没错，赶摁指纹确认吧。”

这茬晚稻仍由佃负责收割、租。收完这次晚稻，前这一亩一分良田就归王三狗所有。他自十四岁起便开始为地主租土地，备受地主盘剥。如今有了自己的田地，怎不会不喜悦呢！

李秀成随即说：“老乡，照政策，嫂怀有，腹中的婴儿是不算人的。因此，我们仍要照既定方案，给您分一亩一分一等田。”

说罢，他把媳妇儿推到前面。那女人羞得满脸通红，低撩开了上衣。

李秀成说：“老乡，你家共有五人。照本村分田方案，你家共得分一亩一分一等田。我们均田队已经量了一亩一分良田，好了标记，正是前这块稻田。若没有异议，请你在这里摁下指纹。”

可王三狗像是顾忌着什么，没有立即摁指纹。一旁的农民有些等不及，说：“三狗！你还愣着嘛，快摁指纹呀，乡亲们都等着分田呢！”

沉默片刻，一旁的村民立不乐意了，说：“三狗，政府有政策，土地只分给现有人，外村的、民、胎儿都不算。你可不许耍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