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现场响起一阵朗的笑声。

“第一，工商企业应负有限责任。我国习惯，矿主商人常负无限责任，一人经营失败，债务延及孙，后代皆受其连累，即所谓的父债偿。

有规矩，战不得内。客随主便，我也乡随俗了。”

却听杨烜说：“我临时起意，过来造访贵校，用不着何校长迎接。他给学生上课，比在这里空等多了。”

杨烜来了兴趣，考问张铨：“张先生来自湖南，湖南人治学讲究经世致用，想必先生也是才八斗。我想请教一下先生，当前军政府模仿西方兴起工商，先生可有建议？”

他大喜过望，说：“张先生所言甚是，发人省。我确有制订完整法律的打算，只因军政府初建，战事频繁，尚未顾及于此。有张先生大才，我们一定可以早日办成此事。”

“第二，工商企业必在有力之法治国下乃能生存。旧式企业，资本有限，率以一人或一家族经营之，或雇用少数人而已；新式企业，资本增加，所用人少者以百数，多者成千上万也。

想到这儿，他毅然推开房门，果真见到一队着朴素的人。当中一人二十，长得眉清目秀，气宇轩昂，既像个贵公，又像是个杀伐决断的少年天。

张铨是湖南的举，冒险穿越千里敌占区，就显得更加可贵了。

张铨喜好西学，尤其喜好西方法律，在这方面用功颇。第一次见杨烜，他还不敢班门斧，只得从法治、有限责任、教育等方面论述工商业。

听说张铨是个举人，杨烜十分欣喜。军政府求贤若渴，很多读书人纷纷前来投奔。但这些读书人多是科场不顺之人，士凤麟角，举人亦是不多。

那中年人又说：“大元帅，校长没想到您会提前过来，此刻还在给学生上课。我们迎接不周，请您见谅。”

张铨大意外。虽然没看到杨烜，却隔着屋听到他们的对话，亦能切地受到杨烜的魅力。

“第三，举工商需兴教育，培养技术、理人才，学习收西方技术。还要普及教育，使普通国民养成公德，领有公共责任。”

这个问题，正好搔到了张铨的。他不假思索，说：“既然大元帅提问，张某也斗胆提几拙见，供大元帅斟酌。

“经营工商本就有风险，若要企业主担负无限责任，难免使人望而生畏。不如学习西方，确立有限责任。工商业主即便经营失败，亦不必倾家产。

于是宾主尽。张铨也如愿以偿，受到杨烜特别关照，得以暨南大学堂法律系学习。

“故新企业经营风险远比旧企业大。军政府亦要改行新法，颁布公司法，明确有限责任，保护个人财产权，保护东利益，防止企业主舞弊。

张铨读过很多杨烜的文章，也熟知杨烜的事迹，对他仰慕已久。如今，自己正要向暨南大学堂求学，何不此时求见，一睹杨烜尊颜呢？

这行人都着便服。因大学堂里有规矩，不准军人内，所以杨烜特意换上便服，以示对学堂的尊敬。

张铨镇定自若，向杨烜一揖，说：“敝人乃湖南举人张铨，因嗜好西学，特地前来求学。今日偶遇大元帅，张某三生有幸。在此恳请大元帅，恩准张某大学堂学习。”

看冷不丁的冒一个陌生人，杨烜顿觉讶异。一个侍卫十分警觉，挡在了张铨前面。刚才那个接待张铨的中年人也顿不妙，生怕他无事生非。

这些观，杨烜自然明白，也已经开始着手实施。但此话息一个湖南举之，仍令杨烜刮目相看。

杨烜贵为大元帅，却没一架。何寅是大学堂校长，此刻仍在教书，可见这学校毫无官僚作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