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逞。你需要先修复经脉……”岁空歌说起之后的准备。或许是作为大夫的惯例，向来得事先将风险与最坏的后果告知，或许是为了报复之前的事，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坏习惯，他用带着沉的语气恐吓：“否则的话，呵呵……变成废人也说不定。”

习惯漂泊的人，要找到一个安之所，确实很难。

“都在说我，你呢？你也不是多大年纪，为什么隐居在太行山上，还在外围设着那么麻烦的阵法？”

翻挪动的声音。昏暗中，憔悴的影灯下隐去面容。

“在江湖上飘摇，当一个大侠，与人打，是件有意思的事吗？”

“如此污秽的力量凝聚在我的里，我却……”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弱不可闻。

起初他还以为是那些小孩又跑回来了，刚想呵斥，但仔细一看，这两个小孩长得极为相似。这样答案就很明显了，原来是公叹玉两兄妹。他们此时正被关在监牢里。

他还记着那破八卦文章呢。岁空歌说：“我那时年轻气盛。”

死气沉沉的尘土笼罩房间，而刚才吐的新鲜的血在地上气腾腾。

但接下来他听到的不是抨击之言，相反，好似在夸赞：“让一个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生不如死……在生与死两者之间徘徊，这是很厉害的本事。”

又一度冷场。

岁空歌走回一步，关上门。他心想，自己是不是最近和他走得太近了。又忽然意识到，他早觉到这里弥漫着一恶心的味，对了，也许就是什么迷魂香，他之前几天就没睡好过，所以中招产生了幻觉也很正常。

“要我帮你打开铁门吗？”岁空歌说。但接着，他又看见了朱腹蓝背，虽然完全没见过此人，但他知面前这个看上去行将就木的老就是。

岁空歌咳了一声：“这位大侠要的闲事也太多了。”连忙岔开话题。

在这孤零零的，被抛弃的荒废宅院中，一方净的卧榻被清扫来。二人无言，一人在昏睡休息，一人在对书思酌。

“我没有考虑过很久以后的事情。”轻轻一声叹息。

这个江湖上有许多人便为此踏上了不归路。刀光血影，至死方休。

徐徐吐一气，岁空歌忽然意识到他其实一直不了解面前这个人。他对正的事向来不兴趣，隐居了两年，对叹玉公这个声名鹊起的年轻侠客更是一无所知。

岁空歌：“没有人知以后的事。”这句话不是特意安对方，只是真实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忽然岁空歌听见细碎的声音从角落传来。“醒了？”或者说并没有睡着。

接着他便看见了一切。孩童被迫服下各奇形怪状的东西，炽的火舐着脚底，黑泥涌肤上每一个孔每一个隙……炼制炉鼎时的每一个步骤仿佛都历历在目。

岁空歌扶额，他放下书，走到门。看向左右，整个地方森森的。蓦地，他突然看见了两个小孩。

他调侃：“那就是如同风中飞絮、雨中浮萍喽？”

岁空歌还以为他有什么见，虽然知晓他世悲惨，心中对此也存有同情，但听到他如此形容自己，就只想送他一个大白。

对方好像听不懂他的怪气：“差不多是这样的意思。”

朱蝮蓝背也许早已死去了，如今他的遗产也正在岁空歌手中。

公叹玉长睫低垂，灯下如飞蛾翅膀微微颤动。“你很自由。不像我，我只是个从小就世不幸，命途多舛的普通人罢了。”

“被你这么一说，显得我是一个很蠢的人。但也许吧。最开始，我与丹漆行走江湖，修炼武功，不过是为了寻觅朱蝮蓝背，寻找上奇丹的秘密，对自己的世求得一个答案罢了。在寻找仇人的路上，顺手也了一些事。但现在……”

“你羡慕我什么？”听到此言，岁空歌挑眉，在沉闷的气氛中来了兴。

隐在榻上墙角的公叹玉沉默几息，说：“那也是命数吧。”又说：“岁空歌，我很羡慕你。”

“你还没有睡着？”余光里他看到公叹玉还坐着。

但在活着的人越过终之后，却仍在延续着。

复仇与答案，所有人都渴望的东西……

“那本书上写你为了显摆自己的医术，曾经重伤一个人，之后把他救活，救活后又将其害至濒死，又再三将其从鬼门关上拉回来……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