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别再见了。”

又有一会儿，徐宣也只是沉默着等待着似的，两个人的心脏在安静的房间中，在各自的膛里猛烈动，可外表总维持着不动声的样。

“你担心我吗？”

当然不是，也许在最最开始，李郁川只是于一颗乐于助人的心才去帮助了徐宣，可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并不能简单地被概括成，势方对弱势方对帮助。

徐宣脸上带了些伤心的神，这话问得仿佛李郁川是个没良心的滥情人，他微微偏过去，好像在躲避李郁川的视线，可手上一丁儿力气都没放。

“那为什么呢？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张呢，你害怕吗，你怕我死掉吗？你怕再也见不到我吗？”

“你……”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不再见了，不再联系对方了，就是像之前你对我过的那样。”

李郁川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个窝废，甚至忍不住说了脏话来，刚刚才哭过，下心里酸涩，又红了睛，心脏好像被人胡蹂躏，这就是他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的原因。喜一个人，太容易伤心了，可他话才说到一半，满腔的和委屈都没发完，就被前人给抱住了。

朋友，这是最好用也最安全的回答，李郁川站在安全线里，退后了一步。李郁川试图摆开对方的手，可徐宣的力气比他大，让他没那么容易逃开。

“什么叫别再见了？”李郁川自己都尚未察觉，他声音之中带着一丝颤抖。

之前发生的事情，原来徐宣还一直记着，是啊，李郁川怎么忘记了呢，自己明明知对方喜自己，不予应允也不予拒绝，单方面切断联系，这难不也算是逃避责任嘛。李郁川垂下了，也许人的情是有限的，也许徐宣对自己那源源不断的信任和忠诚都来自于这份纯洁的喜，但现在，也许他想停下了呢。

“不是，我……”

“我也喜你，李郁川。”徐宣是笑着说这话的，而他怀里的李郁川似乎一儿回应没有，也许是以为对方没反应过来，徐宣又附在李郁川耳边重复了一遍，“我喜

徐宣的声音沉而冷静，他慢慢叙述着自己的问题，可每一句话都好像要把李郁川从自己的安全线里拽来，绳索在李郁川的脖上，越收越。他确实在害怕，他害怕很多东西，他听见徐宣说“死”那个字都觉得不舒服。过去他总觉得徐宣只是一时混淆和依赖和喜的关系，因为自己姑且算是个好人，面对一个好人，是容易会产生喜的错觉的，可无论如何，他是一个健全的应该对一段关系负起责任的成年人，李郁川也只是恐惧让一个涉世未的人带着迷茫将依赖扭曲成别的东西，他恐惧那是喜，但其实是恐惧那不是真正的喜。

“我们是朋友……”

这样的想法击穿了李郁川的理智，他好像也终于忍不住了，积压着的所有情绪一瞬间都爆发了来，李郁川开始大声地说着一切，“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担心你嘛，我喜你，行了吧，我他妈喜你，所以怕你受伤，怕你什么意外，我……”

“不是，那也不是……”

终于还是徐宣的话，打破了房间中的寂静，李郁川猛得抬，他这是在说什么？也许像自尊心一样的东西，突然冒了来，李郁川也觉得伤心了起来。

徐宣又将转了过来，他以一平视李郁川的姿态面对着自己，一直都知徐宣本没办法看见任何东西，可李郁川却突然觉得被对方盯着的自己仿佛穷寇陌路，狼狈不堪。

徐宣这步步的样又令李郁川觉得熟悉，同他儿时在连环画里读到的，那妖冶而丽的蛇似的，缓慢又急迫，吐着信靠近。徐宣那双修长素净的手牢牢抓住了李郁川的手腕，像是对猎势在必得的钳制。

“我当然担心你。”

李郁川语了。

“要是今天真的是我了事故，李郁川你有什么会后悔没和我说吗？”

“李郁川你对所有的朋友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

“你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怪吓人的。”李郁川低下，盯着徐宣手腕上的那块淤青，他开始猜想对方说是修理钢琴时撞的是骗他的，也许是不想叫他担心。

“那么，为什么要这么担心我呢？因为我看不见，因为我是残疾人吗？还是因为可怜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