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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沉默了半晌,尔後扭起了他的手指,眼神闪烁着老大不情愿地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憋在心里不敢跟你说,怕你会讨厌我。」我仰起脸,抛了一个夹杂着询问与鼓励的眼神,然後只是等待着。
「我觉得,要不是晴华那天赐血给我,她或许就不会Si了。」
我正要开口辩驳,可被竹嗣作了一个手势阻止,先一步接续他未完的话语:「那可是九朵黑曼陀罗呐,奈奈。一朵就够能杀Si人了,你说九朵又是什麽意思呢?」他哀戚的语调让人心碎,而我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晴华大可以不必管我的……可每次发作前她总会带些止痛或助眠的草药给我,尽管她什麽话也没对我说。」
什麽话也没说……吗。的确很像晴华的风格。姊姊讲话一向直接,因为她认为拐弯抹角对事实没有帮助,也因此生前得罪了不少人。可是这不代表她是一个麻木没有感情的人,别人或许没有发现,但我知道她在深Ai的人们面前总会流露出心软的一面。所以才会说不出口吧,因为认为一旦经她口道出,就是在间接定义竹嗣的厄运。
「晴华最终还是选择拯救我,而我也答应她了,会守护你一辈子。」他俯身向前,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额上,一个永不违背的承诺。他的心意──郁金香的香气微绕在身旁,我满足地闭上双眼,细细感受两个人无私奉献的温柔。
约莫半个时辰过後,我和竹嗣一前一後地走下楼,经过长廊时,在饭厅备料的妈妈听见脚步声而探出头,亲切地喊道:「孩子,不留下来吃饭吗?」
这样的光景十分寻常,不光因为我们家与竹嗣家b邻而居,也因为我的母亲晴子跟竹嗣的母亲香是极为要好的朋友,互动非常密切,这样的关系理所当然地感染了两方年龄相近的小孩。我停下脚步,看着被唤的竹嗣带着礼貌的笑容婉拒:「今天不了,晴子姨。谢谢您的邀请,可家里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妈妈听出了弦外之音,顿了顿才说:「好吧,你们小心一点。」哼着歌继续做她的饭。
「家里」不是指竹嗣的居所,指的是「小林家」,身为花仙之母的直觉要b常人敏感些。姊姊过世那年还来不及过她的十岁生日,我还记得爸妈为了小林家的规矩在白天大吵一架,最後是父亲主动离开了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只有过节的时候才会回来看我们。他当时还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可是被我拒绝了:「姊姊喜欢这个家,我要连她的份一起留下来。」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还挺自大的。
晴华Si掉之後,我的世界开始起了变化。我在人们身上看见花草、闻到情绪、听见命运,从跃动的万物感受到季节、T会到生命、领悟到秩序。过多陌生而繁杂的资讯使人JiNg神恐慌,我窝在荒芜的花园角落瑟瑟发抖,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一脸哀伤的泉已默默牵着我的手来到前代花仙隐居的住处。
承接花仙的一切彷佛理所当然,对还在哀悼亡姊的我来说却一点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