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都被那货迷得团团转。”何明坐在后座上不无醋意。

“想死就走远，别在我底下找死。”陈棠的火气一下冒了来，“何棕愿意惯着你，那是他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见了院里停的老爷车是庞亚克，便知是何棕来了。副座上的副官和他是同僚，打开车窗同他开玩笑，叫他“陈长官”。

朱半儿摇摇。他其实想问何棕现在过得还好吗？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旧事的画面纷飞如雪片涌上朱半儿的脑海，冷的何宅，背后的讥笑，孤独的自己还有无望的等待。他知自己该顺着他给的台阶下，而不是给脸不要脸，把客气当成是福气。可张了几次嘴，嗓却像卡住了发不声。他只能挤个又看起来傻乎乎的笑。

陈棠边吃着朱半儿的，边给人脱袜。那脚看上去粉粉，握在手里却冰冰冷冷，脚趾甲长长了也不知叫人剪。

买来的玩意儿有关心主人的闲情逸致，想来也令人发笑。

朱半儿送他下楼，陈棠真巧提着几只乌骨走到门。早市卖得母有得挑，陈棠知朱半儿吃腻了猪脚，就想着买些新鲜的给他换换味。

何棕瞧得真切，也不求，又坐了半刻。

房间里太了。朱半儿如今被裹得像球一般，里面穿了好几次加绒的羊衫，肚上藏了汤婆，炉上还着另一个方便随时更换，光看脸就圆了好几圈。陈棠若对一个人上心，那真是放在手心怕冻着在嘴里怕化了。

临近中秋，军队原地修整，陈棠白得了五六天假期，跟朱半儿在床上黏黏糊糊地摸，正准备。谁知何棕突然来了，来得时候还“哐哐”得用手砸门，砸得他那都快要痿了。

喝完杯里的茶，两人间剩下的也唯有沉默。

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之后陈棠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

陈长官就着昏黄的煤油灯，握着小剪刀给朱半儿剪脚趾甲，是把贝壳般的指甲片剪成了狗啃的样，有几个还剪到了里都见了血。陈棠贼心虚地了好几下，曰其名“消毒”，被朱半儿踹了好几下。

扔下话就走，刚踩上楼梯，又见着何棕下来，两人略聊几句，错而过。

陈棠系上把门打开，门只有一个胡邋遢酒气熏熏的何棕。

朱半儿常常守在油灯前等他，等着等着自己就睡着了。陈棠回来把他抱小猪般抱回床上，他才睁开叫了声“棠哥”。两人的神对上，自然而然亲在了一。

“想回来看看吗？”何棕又。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朱半儿，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朱半儿呢？”何棕的双满布血丝，军服也歪歪扭扭的，跟人前那个意气风发，一丝不苟的何都督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