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见人都不眨一下把闻着都刺鼻的汤药喝下去，终是于心不忍。

齐砚开要了一间上房，并让小二上一桌清淡些的菜，再把打包好的药材递给小二，让后厨熬好了送上来。

就算他表面再冷淡，可面前之人却是他了千年的小崽，这人以前莫说喝这苦药，就是那裹了糖衣的药咽下去都要抱着他讨个亲吻。

没等裴景逸看过来，齐砚已经若无其事地拨开车侧面的小窗帘，看着天。

这稍一不慎就会变得鲁的动作被齐砚的优雅至极。喝完，齐砚拿起手帕了嘴，对着防备他的人开：“你要是不自己喝，我不介意喂你。”

里面的莲切得很碎，倒不至于让人噎住。

只是从他听见车内声响就微动的耳朵能看，裴景逸一直提防着车内另一个人。

即便是这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但却完全看不到以前的一影。

裴景逸这会儿暗自打量着齐砚，嘴里饯甜丝丝的味还未消散，上午脑中一晃而过的猜测在此刻确定了五分。

“这个也喝了。”

齐砚给了侍童一袋灵石，让他自行安排，明早准时赶路朝带着裴景逸了客栈。

之后一路无话，齐砚坐回了原来的位置，背靠车厢闭目养神。

同样的动作，他来不似齐砚那般优雅，倒显得格外利落洒脱。

只是，能将半步化神的长明的躯夺了去，这人实力究竟几何，又为何要助他解毒，裴景逸这些问题的答案毫无绪。

这会儿太已经向西斜挂，冬日天暗得早，齐砚吩咐侍童等了清镇就找个客栈歇一晚。

之后，没等他接着抱闭目，齐砚把好的汤药又递给裴景逸。

这天儿怎么又冷了些。

熬的已经有些凉了的药放在碳盆上方的架上温着。

等裴景逸把最后一汤药咽下去，齐砚已经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将取来的饯一下他嘴里。

车停在一间客栈前的时候，披着薄纱的弯月早已挂在夜空。

两人一起上楼了客房。

裴景逸压制住脑海中那段被压着一碗带了蛊毒汤的记忆，他确实饿了，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就吃过几上午的粥。端起碗也不用勺，直接大大地喝下去。

现在，他看着面前的羹汤，中全是警惕。

裴景逸喝完，抬起袖一把过嘴角。

一个人就算变化再大，但从他有记忆开始，这人那副虚誉欺人的模样就刻在了脸上。

只是这人后的黑衣青年，他的脸虽被大氅的黑领遮住大半，但在外面的睛让小二不禁打了个寒战。

门的小二尖地发现了气度不凡的齐砚，这上的青长袍和外面的银狐大氅看着就价值不菲，估计是个大手笔客人，忙堆起笑脸迎了过来。

“诶！两位客官里面请，敢问二位是来住宿还是打尖啊？”

裴景逸上车后就坐在车门旁的角落，背得笔直，抱闭目，不知在想些什么。

短短一年多能有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除了夺舍，他想不别的可能。

齐砚猜到他在防备着自己，从旁拿一个空碗，就着羹碗里的勺朝空碗里舀过一勺，对着碗直接喝下去。

裴景逸闻着药味儿，没多犹豫，一碗是喝，两碗也是喝，最坏不过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