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阿婉站在台阶上，院内月季正向晚，天se将暮。

当日她便是在这里向林烨白倾诉衷chang，并jian信自己的选择。那时少女的yan神里满是倾慕，而今垂眸淡淡。

林烨白想要控制住右手。不知为何他的手抖个不停。那是拿剑的手。

他觉得yan前清丽的女子如此陌生。陌生到像是从未认识，这一月来只是同一名普通女子静坐喝茶。

在林烨白的记忆中，阿婉幼时的shen姿与柔mei搭不上边。她总是刻意地放缓步调，弯曲指节，但是在练剑时又立刻变得飒shuang，一招一式毫不留情。

她爱谈论国家大事，即使观点稍显幼稚，但往往一阵见血，让人茅sai顿开。

她读着林烨白房内的书。两人便可以悠闲地磨完一整个下午。清透的yang光慢慢偏移到西，鎏金的光线水波一样横斜jiao错，和阿婉散开的发丝一起舞动。她的yan低垂着，修长的睫mao遮住她的瞳孔，然而被唤时，两对睫mao会先翕动一阵，再慢慢抬起。刹那间，她的眸子闪烁chu晶莹的光亮，似乎还沉浸在书册带给她的惊奇里。

yan神接chu2的一刻，他们都有些躲闪。片刻后，她的声音同她的表情一样，淡淡的：“怎么了？”

林烨白尽力维持脸上大哥哥般的温柔笑意：“阿婉长大后想zuo什么？”

阿婉仰tou思忖了片刻，dao：“阿婉想……将来仗剑走天涯，zuo大侠。”

“哦？大侠可不是那么好zuo。”

“或者，当一个无名乞丐，逍遥自在，快意人生。”

林烨白忍俊不禁：“为什么你这么喜huan在江湖里游dang呢？”

“真正的江湖是不存在的。”阿婉说，睫mao又垂下来遮住了yan中的光亮，“我喜huan外边的一方天地。然而我不够qiang大，总是拘泥在一片小小的天空里。”

林烨白愣了愣。据他所知，何府尚值兴旺，她怎会发chu如此gan慨？也许因为自己是女子，shen居闺阁不能久chu吧。于是他便没有追问。

他想，她如此热爱江湖，那他便替她看。所以至阿婉离开后，他便喜好四chu1游历，结jiao各方好友谈天说地。

“烨白哥哥呢？”阿婉抬起tou，换上一丝雀跃的神se。

“我想像父亲一样，为国尽忠，报效朝廷。”林烨白坐得笔直，liulouchu一gu神往。

阿婉突然“噗嗤”一声。林烨白疑惑地望着她，却见素来冷静的小姑娘笑得眉yan弯弯。

奇怪，有些凌厉的五官也可以笑得这么明媚吗？

“我问你，‘兵者，诡dao也。’，后一句是什么？”

“呃……”林烨白语sai了。

“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

利而诱之，luan而取之，实而备之，qiang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chu其不意。

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孙子兵法呀。”阿婉噼里啪啦背chu一大堆，扰得林烨白yanhua。他才反应过来：“啊，我记得的！”

“不算。”阿婉又笑，yan里闪着狡黠的光，“其实，长大我还有一个愿望。”

林烨白ba不得立刻岔开话题：“是什么？”

“我想和你结婚。”

林烨白的脸“蹭”得一下发tang了。还好晚霞火烧云的光芒替他解释了三分。他想不可以被小姑娘戏弄，又dao：“婚姻乃人生大事，阿婉不可以随便这么说。”

“烨白哥哥不愿意吗？”阿婉撇了撇嘴角，委屈极了，“也不一定非要结婚。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方式。”

那一天的晚霞和今日一样。

林烨白突然很想抱抱她。他明白阿婉的意思，也庆幸她的决定。他一点不怨她违背诺言，回到何尚书shen边，总归是比跟着自己受苦qiang的。可是他却仍然有那么些私心，若是她愿意同他走，他连命都舍得豁chu去。

这zhong私心非君子所为。所以他这念tou只是一闪而过。

“阿婉。”林烨白挣扎一番，还是被私心打败了。至少他想唤她最后一声。

“怎么了？”阿婉dao。

其实她不是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