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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成群——从不孤独。
然而那双眼睛,林烨白又觉得记忆里有人的眼睛是如此相似……
“烨白,这女子向你问路呢,你是否知道?”母亲的声音响起,林烨白骤然回神。
只见一穿着青色短襟衫的女子站在身前,神色却有些淡淡的,仿佛不是为了搭讪,而是真的有路要赶。
“公子,我要找徐氏绸庄,请问您知道路吗?”女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清脆,但尾音却有些向下落,像是兴致不佳。
“向前到张家铁铺,再向右……”林烨白看见她的眼睛,像因为太大而失去一些神采,却增添了一丝寂寞的味道,似乎笑起来,笑意也是不达眼底的。
他突然改口道:“若是姑娘不介意,我送您去吧。”
"多谢公子。我到了。"女子草草行了个礼,转身要进绸庄。
在林母诧异的眼神中,林烨白叫住了她:“姑娘,请留步。”
女子站住了。她缓缓回头,睫毛在月光下渡了细闪,半张脸被绸庄门前的暖色晕染,朦朦的。一双瑞凤眼缓缓抬起来,像深深的剪影,又遗世独立。
他感到自己心悸了。
“怎么了,公子?”女子的唇瓣轻轻开合。
林烨白道:“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突然笑了,笑时,那股略微忧伤的气息却仍萦绕着。
和李晟寒不一样。李晟寒的眼眉中永远都是深厚的、化不开的忧郁,像是被厚重的霜雪压抑的梅,快要碾落成泥。不过那是他独处时。当他立于人群中心,就会热烈地笑起来,雪就像突然被烈日升华——万物复苏了。眼里的深潭如大雾散尽,表面清浅,底处却因阳光不抵,仍冷气凝溢,凭谁见了也会心头一紧。他太过于扎眼,深邃的轮廓与五官绽放出光芒万丈,言语与笑容却又永远叫人分不清虚实,不由分说地、强硬地散发着吸引二字。所有人都会感到危险,可却忍不住靠近。而靠近,就注定会承受想象不到的代价。
——自己在想什么?林烨白突然警铃大作。
“我叫徐月眉。”
女子声音沾了笑意,似是月下花露般清新。
林烨白眨眨眼,抖落了杂念:“姑娘可是本地人?”
“不是。舅父经营这家绸庄,小女子只是近日来投奔罢了。幸而遇到公子好心。”徐月眉眼梢弯弯,灼灼发亮。
“原来如此。我们娘儿俩也是最近到了扬州。”林烨白还未接话,林母却突然道。
徐月眉作了“请”的手势:“既然遇见,便是缘分。外边暑气重,请公子与夫人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