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絮亲地揽着倪素的手臂，言又止。

莹白的光影凝聚如雾，转瞬化为一个年轻男人的颀长形，他一抬手，看便要打上倪素后背的石转了个弯儿。

“我睡不着。”

倪素忘不了，

她总会忍不住想，兄长死的时候，该有多难受。

忽的，他听见了隔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她的步履声，几乎是在听到她这一声唤的刹那，徐鹤雪抬，看见了她的影。

苗太尉气不过，禀明了官家，亲自领兵四搜寻杜琮的下落。

“你还在看这个啊。”

离开太尉府，倪素的步很是轻快，烂漫的光铺散满地，她在地上看见那团莹白的影，自始至终，都在她的边。

“那我们要去满裕钱庄看看吗？”倪素一手撑着下。

“难他看见你了？”倪素摸不着脑，望向边的人。

“满裕钱庄。”

周遭许多人的目光停在她上，窃窃私语从未断过，她目不斜视，从袖中取钥匙来开门。

倪素便会去香案前跪坐，看着母亲与兄长的牌位，一看便是一夜。

“嗯。”

天逐渐暗下来，倪素在檐廊底下了许多盏灯笼，将整个院照得很亮堂，徐鹤雪在房中一抬，便能看见那片被明亮光影映着的窗纱。

倪素闻言，她对蔡絮笑了笑，摇说：“我不难过，蔡，我就是在等这样一天，吴继康认了罪，他就要付代价。”

回到南槐街，倪素看见几个小孩儿聚在她的医馆门前扔小石玩儿，她一走近，他们便作鸟兽散。

“杜三财多数的钱财都向这里……”徐鹤雪修长的手指停在账册的一，却不防她忽然凑得很近，一缕长发甚至轻扫过他的手背，他一时指节蜷缩，忽然停住。

忘不了那天自己是如何从夤夜司中接兄长的尸首，忘不了那天周对她说，她兄长是活生生饿死的。

“徐凌。”

“阿喜妹妹，不如便在咱们府中住些时日吧？我听说南槐街那儿闹言，那些邻里街坊的，对你……”

倪素被吓了一，回望了一，那在幌底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儿便好似惊弓之鸟般，一溜烟儿跑了。

背后之人的目的，倪素并不难猜。

躲在对面幌底下的小孩儿珠转了转，随即咧嘴一笑，将手中的石用力丢去。

倪素念那四个字。

阿舟母亲的事这两日被有心之人翻来在南槐街传着，夤夜司虽早还了倪素清白，却仍阻止不了一些刻意的污蔑，甚至还现了倪素是因与夤夜司副尉周有首尾才能好端端地从夤夜司来的谣言。

徐鹤雪望向她的侧脸。

蔡絮想起方才自家郎君说的话，那吴继康了夤夜司竟也笑得猖狂不知害怕，她不由恨恨地骂了一声。

“那你有看什么吗？”

“不必，这本账册，我想给一个人。”

“哇”的一声，小孩儿捂着脑袋嚎啕大哭。

无非是想周离她远一些，最好将守在她医馆外面的人撤了，如此才好方便对她下手。

倪素站在他的门外，“我可不可以去待一会儿？”

“谁？”

倪素在他边坐下。

“希望官家尽快下令，砍了那天杀的！”

只要一想到这个，

蔡絮想说很多安抚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她看着倪素越发清瘦的面庞，却只轻声：“阿喜妹妹，你别难过……”

一墙之隔，徐鹤雪听不到她房中有什么动静，也许她已经睡了，她今夜是要睡得比以往好些吧？

“来吧。”

倪素一听见他这么说，便立即推门去，满室灯烛明亮，他在那片光影里坐得端正，一双眸朝她看来。

她等了这么久，兄长的案终于看到了曙光，一直压在她心的大石，是不是也终于放下了？

“这几日医馆都关着门，他们便是想找由闹事也没机会，何况还有夤夜司的亲从官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徐鹤雪坐在书案前，望着那片窗纱，又倏尔低，看着案前的账册。

徐鹤雪轻声说。

小孩儿看不见他，却结结实实被飞回来的石打中了脑门儿。

徐鹤雪收回手，“嗯”了一声。

“无论如何，我都要在这里等，我要等着看他，用他自己的命，来偿还我兄长的命债。”

徐鹤雪只摇，却并不说话。

倪素发现了他手边的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