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都死一回了，她如今的心态从极度失衡过度到极度隐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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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清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嘤嘤把小脸埋在自己怀里，仗着自己动不了没法推开她，为非作歹，诚心恶心自己！

师萝衣记得被追杀得最狼狈那一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茴香想得很简单，只要别让小姐看见他，他不会受羞辱，小姐也不会生气。

她在想，卫长渊是不是记起，曾经他也有过心疼她，也曾背着她，一步步无奈走下开满野花的山坡。是不是也有一刻记起来，他曾裁天下最美的云裳为她做衣，为她的不懂事闯祸担责，替她跪下挨打……

那件事，几乎等同把卞清璇的心狠狠往地上踩，彼时卞清璇几欲晕厥，目光恨不得生吃了她！

师萝衣心里一阵厌烦，又觉得很没意思。

弟子们把师萝衣送回了明幽山。卫长渊还有宗门任务在身，蹙眉看了她一眼，到底不愿再纵容师萝衣一言不合就将她自己置身险境的任性，转身离开。

师萝衣想了许多许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释然。

“小姐，茴香扶您起来，摔疼了没有，是不是要喝水？”

那是师萝衣被压迫了许久，感觉最爽快的一刻，她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处处都游刃有余的卞清璇脸上，看见那样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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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她还是以前的师萝衣，如今恐怕已经委屈得两眼泛出泪珠，但如今她历经良多，已经习惯舔舐伤痛。她喘着气，决定缓缓再起身。

自己上辈子就像她手中的皮影戏小人，受她摆弄。师萝衣冷眼看着她，自认为自己确实没有卞清璇会演，但从现在开始，她不会轻易令卞青璇如愿。

而今，师萝衣重来一回，最庆幸的莫过于此刻，茴香还活着。

不可置信，伤心欲绝，痛恨愤怒，肝胆俱裂！

“小姐且忍忍，道君很快就会醒来，届时便没人敢欺负小姐了。”

她忍住不适，故意翘起红唇，居高临下欣赏着卞清璇的失态，只觉得神清气爽，扬眉吐气！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你卞清璇也有今天，也有在意至此的人？

茴香是她母亲捡的山中精怪，那时候还尚未化形，被重伤得只剩下了一口气。道君爹助她幻化，伤好后茴香留了下来，照顾当时还年幼的师萝衣。

何况人之一生，命理、品格、亲人，乃至修为哪一样不比一个男人值得追逐？

“滚。”

她最后被同门们用法器抬了回去。

茴香刚放下茶盏，要说什么，屋外传来轱辘轮椅声，旋即有人抬手敲门。

卞清璇那样的气运之女，在师萝衣面前无往不利，但在这个少年却是小心翼翼，讨好照顾。她这般尽心尽力地对待少年，甚至让宗门里不少师兄弟为之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