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历来对他没好脸，卞翎玉对她亦然。何况三月之前还发生了那样的事。

连卞清璇被气病两个月，都没让师萝衣觉得开心。

那事过去的第二日，师萝衣的心被压制，灵台重归清明，她才隐约到害怕和后悔。

她的心因卫长渊和卞清璇的压迫而生，便疯狂希望卫长渊能回心转意、自己能胜过卞清璇。只要不发作第二次，说不定她能祛除心呢？

而今重回六十年前，许多事情虽然没有发生，但有的事情，却已经发生。

她又想：他应该忘记我了，也或许觉得痛快，毕竟我如今似落之犬，他应当比任何人都要兴，我允他兴好了。

他们到底后没后悔，师萝衣不清楚，她只知晓，自己是后悔的。

后来一路逃亡的几十年里，师萝衣极少地，想起过几次他。

后来她平和不少，已经，更加无所谓：他不过一个凡人，或许早已垂垂老矣。上次听几个修士说，他在明幽山海过得不错，那便行了。

狗老天哎！若你真的无，那为什么要让她活过来？

这个时候，她就会闭着红瞳，捂住双耳，让自己冷漠一些。

后来见卞翎玉什么都没问，小弟舒了气。

她不知怎么办，茴香却很熟练，茴香见她发愣不语，以为她被气懵了，到底心疼自己人，忙：“小，你别动怒，茴香这就赶他走。”

他冷瞧着，屏风那隐约可见端坐的纤细影，心生浅浅的恨意。

这些安之言，多少有些效果，后来，作为修的她成功逃避此事，不再想卞翎玉。

门半晌没开，里面传来屏风搬动的声音。

茴香自然是不知她的小三个月前，对卞翎玉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那件事，目前为止只有当事人外加一个卞清璇知。

如果你真的开了，令她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为什么不早一，哪怕再早三个月都好。

卞清璇派来照顾卞翎玉的，是一个十岁大的外门弟，记起卞清璇的吩咐，他连忙把嘴碎的弟赶走：“去去去，要说走远一说！”

卞清璇对自己，有一隐晦的恶意。

如今卞翎玉找上门，她难跪下给门外那人磕么！

卞翎玉来到师萝衣的院，雪已经浸了他整个上。冷得几乎没了知觉。

年少的她恐惧极了，她不想被废，也不想父亲一世英名因为自己被毁。无人帮她，她只能自己摸索消除心之法。

她自顾不暇，痛苦不堪，在心的趋势下，愈发邪恶和冷漠，哪里还能顾得上卞翎玉。

然而大雪中，那个影推着椅渐行渐远。

两人一开始谁也没说话。

外院与人间一般冷，雪下到一夜，小弟来添炉，结果见卞翎玉于床边安静坐着，望着窗外漆黑的苍穹，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她的刻意遗忘，此后她想不夜山的一草一木，都比想起卞翎玉多。

他觉察到自己的心了吗？

诡异气氛中，少女率先受不了这氛围，终于开：“找我何事？”

因为她后来总忘不掉少年那双睛，记起一开始的抗拒，记起他屡次试图阻止她，最后木已成舟，卞清璇闯来，卞翎玉恍若明白了什么，闭了闭，让她们都远的冷淡死寂。

师萝衣心尚在，并不能知到他的痛苦，弯起笑了笑，欣赏他兄妹二人的狼狈与崩溃。

师萝衣隐约记得，自己前世没有见他，还在生气和委屈卫长渊伤自己一事，让茴香把卞翎玉赶走了。

师萝衣幼时丧母，父亲悉心教养她长大。自师桓沉眠，师萝衣的境大不如前，况且心一生，历来无人祛除成功，注定一次比一次严重，除非废除修为和骨，当一个早死的废人。

然而当年的负罪，却又令她无法对卞翎玉恶语相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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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什么，她抖了抖，心生别扭：“嗯……茴香，你把那个屏风拿过来，挡在这里，先去吧，我有事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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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卞清璇的兄长，怎么可能是好人？

她在心中掐算一番，发现自己和卞翎玉之事，赫然就发生在三个月之前。

师萝衣心中简直要呕一老血。

语罢，一把如意锁，与一株百年血灵芝，被扔在了屏风前的地面。

如今这个情况，她要怎么办？心已生，无法挽回，难不成此生还要堕。卞翎玉已被她凌-辱，也无法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