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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
又划下一笔记日子,寒酥望着小册子上的“正”字发呆。
“其实嫁人也没什么好。”三夫人道,“你要是不想嫁,那就算了。也不必因为……因为脸上这伤委屈自己低嫁。”
不,她不会。
空页摊开,她习惯性地左手去拿笔,却在落笔前一刻迟疑了。
再给她一点喘息之时,等他再次归来,她早已搬出赫延王府,从此就该将两个人的所有过往葬进旧尘。
夜里,寒酥如常梳洗换衣之后于窗下坐下。她本应该先给沅娘写一首词,篇章的大致轮廓已经在她心里。可想着给青古书斋抄的书还差最后一册了,她便先抄书。
封岌脚步立刻顿住,转眼望过去。寒酥闭着眼睛,明明还在睡着。不知道是不是脸上很疼,眉心一直拢蹙,整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莹弱。
封岌在床边坐下,望着沉眠的寒酥。
三夫人重重叹了口气,让寒酥将帷帽摘了。她仔细瞧过寒酥脸上的伤口,压下心里的难受,千言万语都忍下去,话出口时变成简单的一句——“好好养着,会治好的。”
初时,她下意识地给自己留后路用左手抄书。可是这一刻,她却觉得没这种必要。
吻如潮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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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微张的小口,其内蜜窝若隐若现。封岌再也忍不住,于黑暗中,俯低身去。他压握住寒酥蜷放在枕侧的手,将她的手完整地拢在掌中。
可是三夫人望着寒酥的脸,还是抑制不住地心疼。
“将军……”寒酥再一次于梦中急急地唤。
也是,她从不是自暴自弃的人。
封三爷哆嗦着搓着手,说话都在打颤:“不不了,回屋睡觉。”
——寒酥交代过不准告诉寒笙。
所谓运筹帷幄,却也会在某些时刻情难自控。
“你之前不是还说有空了想把你父亲的诗稿整理出来?你父亲很有才学,突然没了,那些诗篇能整理出来为外人知,也好。”
兜兰拿着一盒糖果进来,喂糖给她吃。
夜深人静,天地万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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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收拾妥当,两个人围着火盆坐下。
“将军……”
隔壁的房间里,寒笙偏过脸,侧耳去听着什么。
寒酥写完最后一个字,揉了揉手腕。待册页上的墨汁干透,她将书册合起,收进书箱。
已经子时,算新的一日了,可是唇上的微疼似乎还在,他的气息也还在她唇齿间。
她盼着他出征。
没去三夫人的院子,而是去了寒酥住的朝枝阁。蒲英和兜兰早就将火盆、暖炉、热水、热茶备好,还有烤过的热乎衣裳。
有些事,泼墨的黑夜也难藏。
三夫人问封三爷:“你还去大哥那边说事吗?”
是她很喜欢的一种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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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不是一朝情起立刻和盘托出的愣头小子。更因为她不是寻常柔弱女郎,她是寒酥。
蘸了浓墨的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她下笔落字,行云流水。
三夫人回到赫延王府,远远看见寒酥立在府门前。她立在巍然的大门下,寒风不知怜香惜玉地吹打着她。她一直站在这里等候,身上早已被积雪打湿。
陌生的感觉让他疑惑,他又恍然这是已很多年里不曾有过的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