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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酥蜷起的小腿又缩了缩,将赤着的脚往里藏得更深。她现在只希望封岌快些在她的屋子里消失,想一个人待着。
屋内柔和的灯光照进床榻,照在寒酥的身上。封岌的眸色柔和下去,问:“用这药到底想做什么?”
寒酥等他走了,才有些气恼地将一侧的枕头朝窗牖扔去。她拧着眉下床,快步走到梳妆台前去拉抽屉,取出那个正字册,没好气地在小册子又重重划下一笔。“他怎么还不离京!”
“您走吧!”寒酥再次打断他的话。
寒酥微怔,松开捂着耳朵的手:“将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久到寒酥将两个人的过往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她的脚腕忽然被握住。
那是一件白色的小衣。寒酥有孝在身,从里到外的衣裳颜色都浅淡素雅。纯白的小衣上用相近的另一种白色绣了些祥云和鸿雁。
先前送来的药是止疼愈合之用,今日送来的这一种才是预防生疤之用。
青色的床幔拢垂,几乎将床榻里面遮得严实,却唯独露出一双娇足探出床幔,脚踝搭在床沿悬空着。
天边的晚霞早已消散于无形,雪山曾被彩霞照出旎旖的色彩,如今日光散尽黑夜卷来,雪山隐于黑夜,微微泛着银光,夜幕中挂起零丁几颗星,懒散地眨一眨眼睛。
眼看着封岌吃完了这一块,还要再去拿一块,寒酥赶忙说:“您别吃了!”封岌凝望着寒酥,颇有深意地说:“自回京遇旧人,本就夜夜生贪欲。”
正如她以前可以帮他,现在也变得更难以接受了吗?
封岌安静回望,耐心等待。
寒酥好像隐约猜到了原因,又不敢猜。
见她如此,封岌点头。临走前,他说:“新拿给你的药记得用。每日用过之前的伤药之后,再涂这一种。”
唇未离开,他贴着她的指尖,说:“寒酥,你知道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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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岌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
她这样很好,可是还不够。
指尖上的那一抹温触一下子撞进寒酥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寒酥的心里化开。她几乎是狼狈地别开了眼睛,完全不敢和他对视。
说完,她悄悄去瞧封岌的神色。
寒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封岌无奈,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不忘做交易。他点头:“好,我不过问。你自己当心些。”
寒酥硬着头皮说:“那药叫半月欢。”
“您!您!”寒酥急得玉颈伸得更笔直,“您休想!”
他又问:“明晚我过来,还是你到我那里去?”
寒酥心里很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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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欢,服药之人的贪欲将会持续半个月。
寒酥将脸偏到一侧,低声:“既帮了将军,将军就不该过问。”
封岌立在桌边,提起寒酥抱进来的那壶水。水已经凉了。他将水倒在巾帕上,将其打湿,然后重新走向床榻。
小半月之后刚好过了元宵节,应该也差不多是他出征的日子。寒酥在心里劝自己再忍一忍。
床幔外没有封岌的回应。他的手向来温暖,热度传到她微凉的脚踝。紧接着,她脚上的绫袜被扯了去。寒酥还来不及疑惑,更热的温度从她的足心传来。寒酥整个人都僵住。
好半晌,寒酥将小册子合起来收进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