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垂下脑袋，怯怯：“不一样的。”

这是完全不同的。

辜月被逗笑了：“槐序不是经常和你说话吗。”

“没记错的话，就是因为他们经常欺负你，槐序才会将你拿来单独喂养的吧。”阿诺说话时的神情很认真，生动得要命，辜月有些恍惚，抬手了他的脸，以此来确认他确实是一个生态缸中的小人，而非什么奇奇怪怪的新型机人，“为什么还会想他们？”

现如今，被抓包的心虚暂时压过了对辜月的恐惧，阿诺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然而，男人只想逃离。

因着槐序平日里的教导，阿诺很害怕这个如瓷娃娃般致冰冷的青年，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只要哪里表现得不好就会被杀掉，一向是恭恭敬敬地对待辜月。就连在被槐序拿到外面去玩时，看到青年经过，也会连忙收拾好自己向他问好。

个楼伫立，最大危险是下楼时会不小心崴到脚的地方，比那个充满不安定因素、随时有可能丧命的家园好很多，阿诺不用再担心有野兽忽然从密林间冲来，也不需要像从前那样为寻找奔波劳累遍鳞伤，只要同神卖卖乖就能得到足够族人吃一整天的。

槐序确确实实门去了，阿诺环视周围，没看到那个被他称为哥哥的艳青年，终于松了气，认定一切安全。偏看了那个装着族人的造型奇异的半透明大缸，阿诺心情雀跃，扒着生态缸冰冷的边缘，跨一条，飞快翻了去。

除了会在阿诺忤逆自己时，对男人些类似罚的事，槐序简直可以被评为世界上最温柔优秀有责任心的主人了。可惜阿诺终归是群居动，他需要很多的同伴和。

阿诺不知该怎样描述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们…他们会和我说话。”

“为什么不回答？”得不到回应，辜月嘁了一声，用纤长的手指戳戳阿诺的肚，如同棉糖一般的质，隔着薄薄的衣指腹还能受到隆起的腹肌，他忍不住多戳了两下，“你是会说话的吧。”

辜月施施然从暗走，用指节叩叩那严严实实的盖，对惊慌失措一个趔趄摔倒桌面上的小人笑笑：“想去吗？我可以帮你打开哦。”

辜月没问有其中什么不一样，他不在乎阿诺的答案，更不会在乎小人内心的受，甚至没有如自己所言打开盖将阿诺放回大生态缸里去。辜月一搭没一搭地摸着阿诺的脑袋，用那双漂亮泛着无机质光泽的眸端详着微微发颤的男人。

大的生态缸旁摆了些小木块，像是专门搭建的楼梯，阿诺拾级而上，没费多大力气便到了生态缸端，意想不到的顺利。阿诺透过那半透明的盖看了看缸中的族人，蹲下用力推了一下生态缸上严严实实的盖，纹丝不动，不免有些犯难。

辜月将男人拎起来，端在手掌上仔细观察，“为什么想回去？你的主人对你不好吗？”

好，当然好。

这是个空的世界，男人从没有在这里见到过别的人。奇怪的是，每每走到游乐场附件他就能听见孩童的声笑语；那些装潢风格各异的房到了夜晚，每一栋都会亮起温馨的小灯；街边小吃店的锅炉呼呼冒着气……泛着诡异的闹。阿诺无法再忍受这样的日了。

和平安定，多令人向往啊。

他从槐序和辜月的谈中得知，自己和族人生活在两个不同的玻璃缸中，好在一大一小的两个生态缸相距不算太远，阿诺有机会回到族人那里去。

“我想我的族人了。”他说。

“……想，我想去。”阿诺看看面无表情的辜月，只能如实回答，声音有些颤抖。

被埋葬多年的愿望再次破土而，辜月清了清嗓：“对我撒吧，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的。”

和槐序说话，阿诺需要打起百分之百的神，以免某个不寻常的字怒掌控着自己生死的神明，而受到惩罚。而和族人在一起，他可以畅所言，谈些天南地北八竿打不到一起的事，能从兽的分聊到落间的纷争——虽说现在他们很少会像以前那样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