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

有时不慎碰到他手，他都会红着脸说“对不起”，每每跟他去庙会都有很多小姑娘给他丢手绢、小少爷给他送，他收到礼都会脸红红的收下，磕磕绊绊地说“谢谢”。於是之後我都会让人帮他收下，不打扰他游园的兴致。

一载将过，朝中政务变动开始频繁起来，连我这样的闲散的皇都牵涉在内，烦心事多起来我就喜去找棠生，看他的睡颜。

我定会他、保他无忧，一如现在。

他在堂前跪了多少天，我就偷偷地送了多少天药、了多少天膝盖。

三年转瞬即逝，他一如初见，潇洒恣意，好奇心重玩心也重，可遇大事就变得沉稳，完全不像个半大少年。

“我要巡抚，抱天下之不平！”

他睡觉时，长睫一颤一颤的，双嘟起，两颊红扑扑的，还没消去的婴儿显得整张脸圆鼓鼓的，分外可，看着特别消愁。

看似事事不在意，又事事看在里。不在意老父的嘱咐，却又知父亲今天咳了几声，要厨房炖药膳。

棠生还是时常来找我，可是每次都言又止，我们谈的话题也越来越有度了。不再是城里来了个戏班，而是某大人最近写的什麽什麽文章，或是时下一些风气的弊，棠生真的长大了。

有次我看见太傅偷偷地看我给他膝盖，看来还是心疼了。隔天，我便找个由，在下朝後拦住太傅大人给他说说棠生的理想。

我常想，如果我有个像他一般的弟弟那该多好，张扬洒脱、率天真，调、有小却又会乖乖听话，多招人呐。

“还是你最好了！嘻嘻！”

我看着他长大，模样渐开，肤白胜雪，凤目光转勾人得很，偏生是个脱的少年，目光清澈，待人有礼退有度，就是一个京城大少佳公。

我说：“棠生一直有定的志向和有序的规划，只是小孩儿心，待他这几年玩够了，就会踏上仕途，实践他的理想。太傅大人不妨等他一等，待他事业有成自会提成家的要求。不用那麽草率定亲，我想棠生还是想娶亲的。”

“好。”

***

只是这京中怕是要变天了，希望以後他还能睡得这般甜。

直到他父亲为他大张锣鼓地招亲，我不知为何他如此抗拒成亲，不过想到他这麽快就要嫁人我也是舍不得。

他最趴在外室的桌上睡，也不披件衣服，我常担心他着凉，夜里偷偷溜他房里把他抱上床，给他掖好被才离开。

天天偷溜来找我，扯东扯西的谈天说地，反正我也没事就陪他到逛。

“当然！”

“唔……五哥……”

“我要游遍江南！爹亲说他家乡的海棠最了，我也要给我的孩儿一颗！五哥，你会陪我去吗？”

如此又回到了从前波澜不惊的日。

十六岁的少年，会路见不平替人抓贼，会半夜三更拉着我爬上自家房看星星，偷喝厨房里的米酒，当然我早就换成了。

太傅大人却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我，说：“殿下，您知犬对您……算了，老夫不掺和小年轻的事了，我回就撤下犬的招亲启示。臣下先行告退。”

太傅大人也常来找我，让我劝劝棠生早些考上士朝继承他的衣钵，闱、秋闱都不报名也不是办法。我就老神在在让他放宽心，棠生只有想法。

他很喜说他对未来的畅想，也很喜说他的梦中情郎，我心中涩然，这可能是儿大不由娘的觉吧。惊才绝艳的少年，才能总不用在正事上。

小孩儿的发还是这麽，梦呓也只喊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