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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的素晖之下,眼皮上那枚小痣愈发艳红娇俏,活脱脱一个从地府里爬出来的玉面修罗。
“不、不……不,错了、错了……”他哀哀地求饶道,渗着血丝的双眼几乎暴突出眼眶来,“是、是小的,有眼、有眼不识泰山,放、放……求您放……过……”
窒息感愈发强烈,眼前猩红一片,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交代于此之时,气氛陡然一凝,刹那间变故突生——
方才还骑在他面上的美人被一股猛力掀至旁侧,颈脖骤然一松,冰冷的空气骤然入鼻,刀子般剐蹭过娇嫩腔道,刺得心口生疼。
眼睛被血糊住了,瞧什么都不真切,只依稀瞧见一袭白羽鹤衣的人施施然踏入窄巷,一面走一面将盖于头顶的兜帽摘下,掌间还萦绕着尚未消弭的灵流。
“多谢、多谢大人救命之恩……!”魔族大喜过望,他拼命睁开模糊的双眼,奋力地想爬起来叩谢。
“嘘,安静。”缓步而来的仙君微微侧目,又微微扬起下巴眯眼将一指抵于唇前,“……待会儿再收拾你。”
魔族闻言瞳孔骤然张大,惊恐之色还未全然覆面便被他一脚踢在肩头,酥麻感倏地蔓延全身,随后四肢再也动弹不得,剧烈的恐惧叫他脑内一片空白,口唇大开却叫喊不出半点声音。
游意珑面色苍白浑身剧颤,他半蜷了腰靠于墙角,手掌紧紧捂在脐下,似是在忍受什么痛楚一般。
“别来无恙否,阿——珑?”霜霁笑吟吟地步步逼近,“吃了我凡身的金丹,也不过还是个……嗯……甚么呢?”
他掌间灵力每暴涨一寸,缩蜷在墙角的游意珑脸色便更苍白一分。
“……滚!”游意珑神色恹恹,漆黑如墨的眸却是凶极,瞳间寒光尽显。
霜霁恍若未闻般抬足分开游意珑并拢的双膝,不紧不慢地以靴尖挑起他衣裳下摆顺势踩在大腿内侧,将两条修长的腿分得更开。
——腿根雪白的布料被血污染得斑驳,还微微地发着皱。
霜霁轻啧一声:“脏。”
话音方落,便又缓缓俯下身,抬指掐住他的下颌,迫他仰起头来,拧着他的脸打量了一番,最终将其重重按在墙面。
霜霁彻底冷下脸来,凝着他凶光毕露的眼,嗤笑道:“……也不过还是个半妖。”
“……”游意珑薄唇紧抿不言亦不语,他腹痛难耐,耳侧亦嗡鸣声不断,只咬牙恨恨地觑着霜霁,只暗自强忍痛楚不肯展露出半点软弱。
“知道半妖意味着甚么吗?”他问,停顿了半晌仍是不见回话,又自觉无趣地自答道,“半精怪半妖孽,高不成低不就,当真是不伦不类至极。”
游意珑无声地喘息着,如玉般润泽的皮肤上已渗出一层薄薄的汗,便连扫下的长睫亦沾染上了水珠。
……近了、近了。
他缓缓垂下眸,便在电光石火间猛然把住了霜霁的手腕,忍痛张唇一口咬在其娇嫩的腕内,粗糙不平的齿锋切开皮肉,咬得满口血腥。
霜霁惊愕得眉梢一跳,皮肤撕裂时的钝痛感并不好受,他吃痛着正欲甩开手,却不曾想到面临着丹裂之痛的游意珑竟骤然起身,猛力撞过他的肩头摇摇晃晃地往巷口奔去。
他望了一眼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手腕,耐心已然告罄。
猫捉耗子的游戏也是时候结束了。
霜霁好似察觉不到痛一般拧转着血淋淋的腕子,掌心灵流忽地暴起,于晦暗中跳动不息。
五指收紧一刹,清脆而短促的碎裂声自巷口炸起,伴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条弄堂。
眼见着游意珑清瘦的身形颤巍巍地倒下,霜霁才好心情的迈开步子上前,直到经过那看愣了的魔族身侧,他才记起来什么一般缓缓回身,表情沉凝恍若阎王爷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