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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后,营帐里的人散去,军医均去城中取药,帐子里只留下照顾病患的几个药童。
许孟也整了整衣衫,准备前往山里。只不过这金钱箪往往生长在整个山潮气最浓重的地方,眼下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全凭自己直觉。
少年刚走出帐门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叶延年。
我都听见了——少年以比划的方式对许孟说着,又捡起一个树枝,在面前沙土上画了一张粗略的俯瞰图,指着其中一片区域。
——就是这里,长蘑菇最多的地方。
少年在一旁画了个蘑菇解释做注释。
许孟对应那图看向山,心里大抵有了底。可正当他准备将叶延年安排下来再叫几个兵士陪自己入山时,叶延年却拦住了许孟。
带我去——少年笃定求道。
算上叶延年,队伍里一下子有了两个哥儿,这让随行的兵士门又多提了几分神。
可不得不说,叶延年确实很熟悉城郊山一带的地形。
“这儿!”金钱箪比许孟预想中找得更顺利,一行人来到叶延年所指地域没多久,一处杂草茂密的洞穴口,许孟就找到了足足三枚之多。
营地里的兵士们有救了。许孟心中雀跃,叫过两名脚程快的兵士,让他赶紧给黄将军送过去。
两个年少的小兵士接过金钱箪,遂朝来路直奔了回去。其余人决定为保万全放慢下山速度,然而路刚走到一半,远处便飘起了浓重的乌云。
“先生,山下不去了!”小士兵探路回来道。
短短多半日相处,由着对许孟和叶延年的了解,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士兵愈发觉得佩服,连对两人的称呼都从公子换成了先生。
“是雷雨云。”许孟眺望着,眼尖地注意到云层里的闪电。
那就原地修整罢——叶延年指了指不远处一幢破庙。
但今天的阵雨仿佛下得格外久,从日头西落,一直下到夜幕完全降临。
雨天绝不是赶路的好时机,尤其这皇城周围的几座山山路年年都滑坡。于是借着屋檐下的枯树枝,许孟他们在破庙里生起了火,等待着明日一早再行出发。
几个小兵士沿路冒雨从附近摘了不少野果子给众人充饥,现下里已疲惫得睡了,留许孟与叶延年两人守夜。
一整天的经历让许孟对晨起时恍若产生了种已经过了好几年的错觉,再回味与叶延年早上的龃龉,不觉已彻底冷静了下来,眼前坐着的浑然就像是自己一位多年至交。
“你刚刚掉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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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孟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玄武卫腰牌递还给叶延年,方才在山上,翻一座山石时,叶延年不慎遗落下。
叶延年倏地一怔愣,下意识摸向腰间,那白玉牌子果真不见了,适才忙从许孟手里接回来。
谢谢——少年比划道。
生来便说不出话的人自有一套用手与人对话的技巧,一路来许孟也学了不少,竟免了两人交流时频频需要写字。
他本是个商户的纨绔公子,与我和我哥哥一样,家里有个兄长,叶延年说。
可他是为了我才去做的玄武卫,因为当年前线的人告诉他这样能进军营,立了战功、封了爵位,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来尚书府提亲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着,转眼间夜色已深,外面的雨也停了。
篝火又淡了些,“我出去拾些柴回来,”许孟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