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忐忑地握了缰绳，但此时山上寂寂一片，没有往来的车过客，儿也走得很慢。

商绒一看，竟是金灿灿的一支仙阙锁玉娥簪，赤金雕琢的仙阙细致微，镶嵌其中在窗棂探的白玉仙娥更是栩栩如生，明珠被镌刻作云雾状托着楼阙，底下坠着细碎的赤金苏与宝石珠，碰撞着发清脆犹如雨滴簇蔟拍打在栏杆的声音。

但他又忽然将缰绳给她。

再转过脸去，她望向弥漫寒雾里，幽幽一山碧，次第卷天青。

商绒没听到少年说话，只听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她立即想起来在杏云山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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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绒想了想，说得模棱两可，“总归是要些时日的。”

视线半遮起来，她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好说，“折竹，以后你想喝什么酒，我都买给你。”

商绒的脊背一僵，慢慢的，她侧过脸，看见少年的下颌抵在她的肩。

也许是声声蹄人眠，她听见山间的清风，也听见少年近在咫尺的呼声越发趋于平缓。

“以后？”

“我不要。”商绒的眉轻拧起来：“什么老气的式样，我不喜。”

赵家先低声称是，又小心地问，“那梦石……”

兜帽下去一些，少年白皙的下颌映帘。

商绒仰望见少年在寒雾里清隽的眉，他纤长的睫沾着雪粒：“要吗？给你玩儿？”

然而，她喝的是两大。

晃神的片刻，她忽听后有细碎悦耳的声响传来，不过只一瞬，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那东西递来她前。

他是个喝两小酒就要醉倒的人。

他还得再想想应对之策，否则一旦有风声透给晋远都转运使，他不但会因此与孙家结仇，只怕还会再添许多麻烦事。

商绒忙要抬，却不防他忽然将兜帽一下扣到她上。

“我看也是。”折竹漫不经心地应一声，一缕发丝微拂他白皙的脸颊，他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睑下有一片倦怠的浅青，他有懒得说话，却还是简短：“那便熔了它买酒。”

“人一定要找，却不能声张，”祁玉松说着坐正了，他神情肃冷地盯着赵家，“那少年如今毕竟也算握着我的把柄。”

折竹挑眉，垂盯着她兜帽雪白的兔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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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我的姑母，”祁玉松在桌案后的太师椅上坐下，浑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穿透窗棂的天光一缕一缕投在他的脸上，他徐徐一叹，“趁着时间还未到，再准备一件吧。”

只是到底再拿不更多的银钱来那样一件东西了。

——冬日才亮的天透着一厚重的鸭青，山上蹄声响，商绒昏昏沉沉的，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慢慢地睁起睛。

而梦石，他是无论如何都要找回来的。

这样奇怪的话落在折竹耳畔，他忽而轻笑，“如此说来，你要上不少的时间才能替我默完？”

他的声线与风雪一般冷，商绒面上浮一丝窘迫的神情来，她垂下脑袋，说：“你的葫芦很小，我只喝了两就没了。”

忽然间，她的肩上一重。

有风带起她的一缕浅发轻轻地拂向他的眉，商绒伸手，风在指间穿梭，她回了发丝。

她有着自己不能言说的心思，不愿被他看穿。

他的睫又又长，如此青灰的天光下，更衬他白皙的面庞透着疏离的冷，唯有他卧蚕的那颗小小的痣是生动的。

商绒生在皇家，一岁，曾有千珍奇万宝在她前，她如何不知此时握在折竹手中这支仙阙锁玉娥该有着怎样的价值。

两卷书那么厚。

风是冷的，苍翠的远山缀一簇一簇的白，她茫然地看了会儿，又仰起。

可却，偏偏又是一支寻仙问玄的死。

漫漫晨光里，风声也清晰，商绒嗯了一声，伸手朝他比划着说，“至少，我们还有两卷书那么厚的以后。”

商绒不明所以，抬首却见少年才打了哈欠，他低下来与她相视，她看清他的尾泛着一片薄红，看向她的一双睛也好似沾着的雾气。

折竹低，没料想她的睫轻轻地过他的下颌，有的，他似乎顿了一下，索抬首没再看她，只：“我只让你喝酒壮胆，没让你喝光它。”

说着，他将那簪随意地扔鞍旁坠挂的杂袋里。

也不知他是从何买来的酿，清甜又带香，喝下去并不割，反倒柔舒服，但没想到，它的后劲却很大，她是第二次沾酒，难免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