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血就够了。”他没什么所谓地答了一声，侧脸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勾勒的廓都是冷淡的。

“那家便将粥放到炉上煨着，等他醒来再吃。”

商绒轻声。

说着，他角微扬，迎上梦石的视线，“说不定日后风转，长真有可报答之，可别记错了，你该报答之人非是我，而是她。”

商绒摇：“他还没醒。”

商绒在灯下看他的手腕，她忽然说：“一定很疼。”

他倚靠窗棂，看她半晌再没有动静，他便轻弯睛：“这就不问了？”

风拂耳畔，却很轻，并不能遮掩她的声音。

“过几日，我带你去蜀青城里玩儿。”

于娘说着，又对她：“家先给姑娘盛一碗。”

少年不知何时已坐起来，衣袖上浸有星星的血迹，他也全然不在意，只盯着掌中的一个小纸球，听见推门声响，他便一下抬眸，不动声地将其怀中。

于娘一走，她便端了一碗粥推门屋。

“多谢。”

商绒说完，转便跑到门去，她拉开一扇门，瞧见于娘立在外，便走门去，颔首：“睡得沉了些，还请于娘见谅。”

少年睫微垂，目光悄然无息落在她着汤匙的手指。

“公受伤，姑娘想必也是劳神费力，”于娘见这位姑娘有礼有节，她也福了福，回以一笑，“只是不知公如今可醒着？饭得清淡，还请他多少用些。”

“还有，我记得你想要笔墨纸砚，我替你拿了这些回来，日后宣纸若不够了，便与我说。”

折竹的神情并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仍旧这样平静地看着她，片刻，他轻抬下颌：

“公臂上的伤怎么又血了？”

商绒看着他被风卷起的袍角，她摇了摇，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对人说的秘密，就像我，我也有我的事没能对你说。”

商绒无知无觉，仍在看他的手，灯影在她的眸里闪烁，她已经怀抱这样的一件心事很久，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自杀过？”

纵是梦石半生飘零已见过许多人，他此时也仍旧没有办法猜透前这个十六岁少年的一心思，他甚至从这少年的字里行间中会到了一凌冽之意。

商绒接了红豆饼和那装着笔墨纸砚的包袱，朝他低首谢。

桃溪村中人大多以采药为生，于娘也未必不通药理，摔伤是摔不他这一刀伤的。

商绒原要将碗递给他，然而走近些，她盯着他苍白的面容片刻，最终抿起，在床沿坐下，舀了一勺粥试探着往他边凑了凑。

“我这人不怎么会报恩，但报仇却有千百手段，”折竹打断他，慢条斯理地将衣襟合上，“你已见

耀的光落了满院，照在人的上多少也有了几分意，也许再也不会下雪了，商绒在桌前一边喝粥一边想。

材都是在于娘家买的，不能被她发现。”

商绒嗫喏一声，汤匙又往前探了探。

少年一言不发，在她迟疑着要不要收回手的刹那，他微微俯往前，没有血的轻启，轻咬住白瓷的汤匙。

“折竹。”

折竹抿一茶，声线平淡。

“你还是不要动了。”

乌黑的一缕发落在他的侧脸，他卧蚕的弧度更，一小痣惹。

黄昏时，梦石从桃溪村中回来，带了几块学堂里送的糕饼，他第一时间给了商绒两块：“簌簌姑娘，这是红豆饼，很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