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便是折竹公？”

随后是开门的吱呀声。

“簌簌姑娘，你怎么还不睡？”梦石回神，朝她笑了一下，却显得有些勉。

他手中握着那个布娃娃，分毫没发觉商绒靠近，也不知在沉思些什么。

“真的吗？”

他衣带系得松散，珠在他白皙致的锁骨凹陷细微闪烁，商绒一下站起，说：“我去睡了。”

商绒抬起来。

商绒轻唤了一声。

往事一帧帧如书页在脑中堆叠，梦石禁不住满眶，他一气，忍下心百般酸涩的滋味，见她眉低垂，便：“对不住，簌簌姑娘可是因我这些事，而想家了？”

十五年。

折竹手指轻扣茶碗，不动声。

“簌簌姑娘安心，以后若有机会，我还可以替他诊脉瞧瞧看。”梦石朝她笑了笑，又饮一酒。

“好啊，若能去城中吃顿好的，那是再好不过了。”梦石才将那老妪端来的一碗米酒喝了一，听见折竹这话，便是一笑。

商绒却问他：“长漂泊半生，哪里才算得是长的？哪里又是杳杳的？您的夫人埋骨天涯，如今再将杳杳葬在这里，那么来年，长又在这世间的何？”

商绒沾枕不久便沉沉睡去，她了一个梦，又梦到那棵密繁茂的大树，戏台上的乐声在她梦中往复，不知不觉，一夜悄然过去。

她绝不会再回玉京。

商绒走近些，看见他面前的铜盆里燃烧着发黄的纸钱，那只才从村中戏台边拿来的小巧漂亮的橘红灯笼也被他扔了去。

商绒回，檐下的灯笼映从屋中涌又被顷刻散的雾，少年披散发，一双睛被浸得漉漉的，被房中雾熏染得添了些血的轻咬着那支银叶簪，一双手正漫不经心地在系腰间的衣带。

商绒看见他说话间，一只手还摸着上布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小罐的形状，其实她也不知活人的祭奠究竟能不能将哀思与遗憾都随着这一盆灰烬带给已经逝去之人，她的目光停在梦石握着的布娃娃上，说：“长，留一件她的东西在边也好，哪怕将她一直带在边也好，既然舍不得，那您就不要为难自己。”

闹的人群散了，村中燃起的烛火映在每一面窗纱上，朦胧又柔和，他们三人结伴，提着灯了村走上小石桥。

话音才落，一门开。

她如今也正好十五岁。

商绒下意识地回，可她想了想，又说：“也许是十五年前。”

她转提起裙摆跑上木阶，推门去。

商绒听见他的声音，抬起睛。

喧闹声中，她恍惚似的，说：“没机会了。”

村中人的吃虽比不得酒楼内的手艺，却也有几分不加修饰的山野味，梦石吃酱吃得津津有味，然而折竹却没有分毫动筷的意思，他兴致缺缺地撑着下，见商绒坐着久久不动，他忽然：“不若明日去蜀青城？”

一窗明灭不定的晦暗光影无声铺散室，满耳寂静中，折竹静瞥一指间银簪，随即将它枕下，闭起睛。

“十五年，若他如今尚未发疽或有其它病症，那便证明他服用的分量极轻，也并非是经常服用，想来应该是没有大碍的。”梦石宽她。

“发着睡觉会痛。”

明亮的光线照室内有些刺，院内忽然添了一急促的脚步声，随而来的，是一着气的女声：“折竹公！折竹公可在屋里？”

“我女儿生在雾的夜，我便替她取了小字杳杳，”表面看起来总是开朗豁达之人，酒非但不是解忧良药，反而是剥开心事的利刃，“簌簌姑娘不知

商绒在火盆前蹲下，也拿了一旁的纸钱来扔盆里，火光烤得她脸颊有些发，她抬迎上梦石的目光。

商绒听了，却愣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