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我在你家门，你能让我来吗？”

“你饶了我吧，郑怀星。”

“随便您，妈妈。”

“我不这样，你连电话都不跟我打。”

“就先不吃了，我跟你去吃，妈，咱们母女俩吃。”

谢……

他看着桌上四个菜，生活如此糟糕，吃饭还是要好好吃才行，至少这是唯一他仍能控制的事情。安闻彦拿起碗，给自己舀汤，喝了一，觉浑都了。

他就送这一个礼，十连击、二十连击、三十连击……直到一百连击的时候，安闻彦在直播间开了。

就这样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能重新看清四周。

“喂？郑怀星，你疯了吗？”

包厢门打开，安闻彦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房门关，这个空间再次回归静谧，这次是真的安静了，他捂住脸，一动不动地坐在里面，直到服务生开始上菜，闻见香味，安闻彦忽然意识到，从昨天到现在，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饭了。

“我不想跟变态坐在一桌吃饭！”

“1314”、“1314”……

“哈喽哈喽，大家好啊，迎来到南归的直播间。”

“妈，吃不吃鸭？”安闻彦拿起菜单，打破沉默，女人冷笑一声，看样不打算回答，安闻彦一挑眉，扭问安沛玲，这姑娘连连，她连大气都不敢，被这压抑给吓坏了。

“我今晚给你刷了十万块钱，你能不能让我见你一面？就当是粉丝特权，”郑怀星顿了顿，“八年前只要三千块，你就能跟粉丝线下一起打游戏。”

一条条打招呼的弹幕从前飞过，熟悉的ID，熟悉的话语，甚至是熟悉的小黑粉，心里那些空没有着落的觉渐渐被这些东西稀释了，他的语调是扬的，跟观众们侃大山，散落的力量也一回归内，拼凑一个元气满满、让人快乐的主播——南归。

“各位……咳，各位朋友，今天直播了一小问题，我先下了，咱们明天不见不散。”

小迷妹在送礼，不，比起送礼，倒不如说是在往直播间砸钱。

聊天、打游戏、读弹幕、谢……埋打游戏、继续读弹幕——谢老板送来的……

“我没有你这个儿！”安母尖锐的声音响起来，指着他，“我怎么能生你这么一个变态，你还不如死在外边，你——”

“你说什么？”安母一下也站起来，安沛玲立刻跑到她边。

“妈，”安沛玲听不下去了，站起来打断她的话，“哥哥不是变态。”

他关闭了直播间，把郑怀星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来，给他打了过去，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起来。

电话那的呼声变得有些急促。

也不是那么糟糕，他想，至少他还有钱吃饭，不至于凑钱了房租，然后吃一个月的泡面，比起生存，这不过是一小困难。

“你什么嘴？”安母睛一瞪，相当吓人，“你还要帮变态说话？”

回家后，安闻彦快速将各设备组装完成，当晚便开启了直播间，他一气，像往常一样打招呼：

“妈，”安闻彦拿手抵住额，觉得累极了，这辈从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累过，累得简直了无生趣，恨不得能死一死才好，“您要是不能接受，不想看到我，只要看到我就要……这个样，那我有一个提议，不如您先回去，这样的话您也不用看到我，我也不用……看到您。”

“妈，妈，冷静一下，算了算了，咱们先去，”她拉着女人往外走，“在外面丢人现的，也不好，这是……家事，是吧？哥哥总要回家的，回家再说，这顿饭就先……”

安闻彦沉默，郑怀星同样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安闻彦率先挂断电话，离开直播房间，走到玄关，打开门，正好看见郑怀星惊讶的表情，这人皱起眉，上半张脸像是要哭了，下半张脸却在笑。

“我还以为……我以为你不会见我。”

“那就八宝鸭、清蒸鱼、炒时蔬，还有笋汤，谢谢。”安闻彦把菜单还给服务员，等她离开，包间里就只剩下三个人，安母拿起筷，又把它摔在桌上。

“你这样很幼稚。”安闻彦扶额。

弹幕疯了。

安闻彦丢下手机，凑到电脑前。

去接安沛玲吧，他对自己说，接安沛玲和妈妈去吃饭，他终于坐起来，这一次，他能辨认方位了，于是启动汽车，驶向大学城，他接了妹妹，又给妈妈打去电话，三个人坐在餐馆时，谁都没说话，安闻彦瞥见坐立不安的安沛玲，意识到自己应该说什么的，但他说不来，郑怀星还给他打电话，简直烦不胜烦，他直接把人关黑名单。

安闻彦要疯了。

“不要再这事。”

“你可以当我疯了。”

安沛玲看了一安闻彦，读懂了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