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歪着脑袋，好像在思索些什么，她无意识地拨了一下腕上的玉镯，迟疑地开：“假使我是一片云随你飞举……”

“二爷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好奇了很久。”小安说。

小安不声不响地望了周亭一会儿，突然转开了话题：“二爷找我有什么事？”

“我拿的是政治经济学的学位，但我其实对文学更兴趣——那边的家、诗人太多了！我最喜雪莱……”周亭提到自己喜的科目，本来是有些兴奋了，但说到雪莱的名字时他脱而了洋文，这才忽然想起小安只是个nV，怕是听不懂他说的这些个东西，会觉得无聊，便讪讪地住了，有些尴尬地望向小安。

“你还读过谁？拜l？歌德？”周亭问。

“我的名字。”小安说，她歪歪脑袋，长发又是倾泻一片，“我叫陈幼安。幼小的幼，安静的安。”

“我不懂，只是听着发音像。锦华楼的妈妈要我读过一些。”小安说，“但不太多，我也只读了个囫囵——她要我记个就好。”

小安一直看着他，倒是周亭被看得频频移开视线，一会儿看看红缎被，一会儿看看窗上的雕，一会儿又去欣赏瓶里的红白两支梅，看完了转过，小安还是看着他，神态动作毫无变化——倚着床，神专注，衬得他像只静不下来的猴儿。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目光和小安一碰，说的话却和他脑里想的不一样了：“那我和你想象的一样吗？”

“我知，”小安望着他，一歪，倚到床上靠着，吊带落下肩，她不甚在意地扯了上来，“每次你写信回来，爷的心情都会好上几天。”

他问完那句话后，小安迟迟没有回答，要说她可能觉得这问题逾矩了不好回答吧，可她面上又不见难sE，周亭吃不准她究竟在想什么，隐隐有些焦躁了，正待开打个哈哈转移话题，又听见小安慢吞吞地说话了：“我不知哩。我只是好奇，没有想象过。”

“对！对！就是写《西风颂》的诗人！你读的是郭先生译过来的版本！”周亭激动得差没蹦起来，他跟着小安的那句，又Y：“假使我是在你威力之下息的波涛……你懂洋文？你也读过雪莱？”

“噢！噢……”前一声噢又快又响亮，像是为了让小安知，他周亭是在认真听她讲话，所以立刻就能给反应了，后一声噢又轻又长，这才是无意识发来的，透了声音主人的情绪——细到几乎抓不住的遗憾。

“周亭。”周亭指指自己，“凉亭的亭。”

周亭心思被香味吊得飘飘悠悠，勉定下神来，刚要开，只听见小安说话了：“幼安。陈幼安。”

这倒确实是个如其人的好名字。周亭心想。

矩在膝，藕sE睡裙卷到半截小，瘦而玲珑的脚踝，脚却笼在棉拖里，捂得严实。

偏偏小安讲完这句就不再言语了，周亭也找不到借，自觉无路可退，只得y着开了：“你觉得我大哥人怎么样？”

“什么？”周亭不知所以地问了一句。

周亭没从她脸上看半好奇，之前更是没觉她对自己有好奇，不，别说对他了，他觉得陈幼安对这世上的一切都毫无兴趣，他们一同去过大上海，大街上谁的睛不是像旱Si的人渴求泉般渴求五光十sE的霓虹灯箱和冰一般的玻璃橱窗？谁家姑娘太太见了那些样式新奇好看的衣服首饰不是脚底生似的走不动路？就只有小安！小安走在这红红绿绿登世界里，表情跟厢房前的那条走廊毫无区别，睛也不四看，就沉静安娴地望着周嘉平，就好像他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小安细茸茸的弯眉动了一动，她定定地看着周亭，周亭的手先是在膝盖上，又挪到桌上，跟着又挠了挠脖，不自在，还是不自在，周亭在椅上坐立难安，好像有人在他PGU上放了把火，快说什么，什么都好……

这话题转得也忒快，周亭前一秒才在畅谈文学的大上策奔腾，下一秒差没摔个大跟，他张了张嘴，发觉他想谈的话题b他厢房前更难说了，心里有生退意来——g嘛多闲事，她这不是过得好的吗！

小安很浅地笑了一笑，像是放下心来一样，肩膀微微沉了一沉，绸裙上的波光自x中间塌下去，周亭隐隐约约瞥见她x中间似乎有一丛墨sE，越发对b得肤sE莹白，但他还没看清那是什么，她已经直腰背，波光又盖过去了。

“二爷在国学些什么？”小安问。

她说她对他好奇了很久？他才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