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吗……？」

我知是什麽意思。包昨天的一次，两次发作都是在我们大吵一架之後。我不晓得艾理善究竟发现这个事实没有，但他只是抿着嘴，摇摇，又继续讲下去：「小陵，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拜托你不要再这样不照顾自己了，可以吗？我心脏没那麽大颗，不想坐救护车，也不想到急诊室去赎你回来。我真的好怕，拜托你不要丢下我走掉……」

他的脸背着光，罩在一片Y影当中，我有看不清楚，却也脱不开，只能乖乖地听他说话。

我想起门时掉在桌脚边的手机，跟昨天晚上发作时在黑暗中响个不停的铃声。艾理善俯视着我的脸，表情稍稍有些扭曲：「等我走到你的门，却隔着门听见你在里面猛咳，好不容易跟你房东两个人把门打开，一看到你倒在地上，整张脸发青，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你告诉过我你有这个病，但我从来不知有这麽严重。」

他说什麽？

我在……哭吗？

接着今天不知第几个吻罩了下来。

嘴里吐来的音，沙哑得连我自己都不太认得：

扣除现在是白天，以及我背後是地板这两个差异的话，现在的情境就跟那个晚上的梦一模一样。

「我不懂……」

艾理善的回答是动手扳过我的，再度将嘴贴上来。

「你还敢说！昨天听护士小说你已经两次发作送急诊，还有你没有乖乖用药，又是什麽意思！」

「老实说，我也不懂为什麽。」

这两个字刚离开我的嘴，我就看到上艾理善的表情现再明显不过的变化，那张脸瞬间亮了起来，我几乎可以听到「啪」的效果音。

「阿……善…………」

「我放不下你。」他又重复了一次：「你可能也不知你自己现在是个什麽表情吧？」

这番情景令我想起那个梦。我看到卉婷亲吻艾理善的那个夜里所见到的梦。

厚而糙的手掌慢慢从脸颊边过，动作很轻很柔，他的手非常温。

「平常不会这样……」

「所以我就说你只知别人，完全没想到自己。」他以一只大拇指轻压我的：「为了一件我几乎想不起来的事情骂我骂到自己要哭来，小陵，你真是个怪人。」

「那天你在大雨中丢下我跑走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那时候你房东去叫救护车，我留在原地抱着你，怎麽喊你都没有反应，完全不知该怎麽办，只觉得好害怕，一直想着假如你咳到最後就不呼x1了，或者就这样再也不醒来，假如救护车把你送到医院还是救不回来那我要怎麽办？」

动作：「当下我完全没觉，要不是你说来，我几乎不记得有发生过这事。」

脑袋有些茫然，就像那时候在梦中一般，慢慢地抬起手，到艾理善的脸颊，沿着颧骨的线条移动。

「不知……」

「你的意思是，我就不一样？」

「真的。」他的表情变成令我怦然心动的微笑：「我越把你当成朋友，就越觉得放不下，就像去年我们一起搭救护车的那天，你上只有钱包跟手机，连外都没多穿一件，却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不方便，一手打理把白夕宙送到医院的大小事。明明知自己上有病，却老是逞，很会照顾人，却不会照顾自己。」

我们的距离再度缩短到额碰额，他的呼x1在我的脸上，意外的。

「你不一样。」

艾理善平常是开朗活泼的大男孩，不太隐藏自己的情绪反应，他微微发颤的手跟声音证明了他没有对自己的心情说谎。

「去年我们一起修那堂通识课，我刚认识你差不多一个月的那个时候，在我看来你是个很孤僻的家伙，老是把人推得远远的，多问你两个问题，就变成刺蝟；但你听到我跟nV朋友分手，主动来问我说要不要陪我聊天解闷，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你其实人很好。」

他将低下来，我又收到一个吻，这一次的吻b刚刚要来得轻，像在我的肤上盖下一个浅浅的印。

「我是真的Ga0不懂为什麽，但我一直忘不掉你这个表情，就连昨天我送婷婷回宿舍时也是这样。我看着她走掉，知她心情不好，可是她的模样一直令我想到你。我跑去你系馆，碰到你学，听她说你冒，我就一边往你房间走一边打手机，你一直都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