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居，她最明白上位者最看重什么，只反复嘱咐沈云霁一句话，在前他日夜背诵，到了梦里都要呢喃的程度。

后来太问他，稚懵懂，只嗲声嗲气念重复千百次的来自于母亲的教导：

郎有意，妾有情，一来二去，便顺理成章结了连理，不说恩非常，新婚燕尔时也算甜，后虽逐渐平淡，也相敬如宾，且沈尚书从不在外拈惹草，这日也算不错。

坏就坏在婚后一年，郡主怀之时发现沈尚书有了勾结外戚的动作，登时被情蒙蔽的神智全然清醒。

于是又将目光投中。

但坤泽的份，却是要一辈舍弃了，就如埋沙地下的雪，千万人来往踩踏，也绝对猜不到粝混浊下藏着这样一片洁白。

沈云霁却是迫不得已。

他生母乃前朝太师之女，虽是中庸，却生的一副倾国倾城之貌，又在里伴太后侧，知书达礼，受太后喜，封了郡主。

就这样，在吃人不眨的后彻底站稳了脚跟。

“恶臭扑鼻，简直有辱斯文！”

奈何当年不知被了什么迷魂汤，非要嫁与吏尚书作续弦。

若生为乾元，哪怕寒门贫苦，绳枢瓮牖之，来日也多半青云直上，成为人上人；若生为中庸，在豪门贵族中便要被人压一，要是是平民，自不必言苦楚更甚，付乾君千百倍的努力才堪堪能向上一步；若生为坤泽，几乎是衣无忧，前途无虑，也不必累死拼活了，往后你的乾君自会为你打理好一切。

于是郡主仍是不动声，隐瞒了孩儿是坤泽的事实，让他扮作中庸，借由父亲兼任太太傅之便，将儿送到了太边，给他作伴读。

沈云霁其人，平日里翩翩君，光风霁月，温如玉，此刻却显内里真实的纵，狠狠唾了一，住鼻骂：

奈何红颜薄命，那青梅早早去了，留下个孩也是样貌平平的中庸痴呆儿，五官既不像他父亲又不似他母亲，至此，那丰神俊朗的郎君一夜之间苍老几许，从此勤勤恳恳办公，一心扑在仕途上，吃穿俭朴，家底全用来广结人脉，加之命好，常遇贵人，这才勉在而立之年职尚书。

哪知这孩竟是个万里无一的坤泽！

不多时，醉意上涌，蒸的他两颊绯红，也慢慢到石上，意识逐渐黑沉。

“云霁生来就是要辅佐太殿下的。”

但也只能藏着。

天地以万为刍狗，这沧海粟粒却兀自分三六九等，其中最明显不过的就是王侯将相与平民氓之分，在阶级分明的社会中，血脉起了至关重要的划定作用。

但离了养分来源，菟丝无所攀附，只能风中飘摇等死。

说罢低偷看一怀中人通红的脸，耳尖发，快步将人抱房中，轻柔谨慎的安置在床上。

目光一错不错盯着人不尚安稳的睡颜，低声吩咐婢女去打盆温的来。

生在这样的门，只余不幸。

只是沈家找死，她却不可不为腹中骨谋路。

上天有明，教人生便有乾元、坤泽、中庸三类，以使秩序井然。

传闻帝王是痴情一人，不愿收取后，也有风言风语说是天降孤星克妻妾，无论哪，帝王皆不予理会，仍我行我素。

挖来，就化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试探几次，明白无转机，便耐下来，并不多言一句。

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却是个例外。

黑暗中这才现一影，是国师大人的贴暗卫，酒味混着麝香，杂刺激得令人心烦，倒是其中夹杂的淡淡果气味，让人舒心不少。

也算是奇才一位。

“这世界乾坤信香还能毫无所动的，恐怕也只有您二位了。”

细究下来也算份尊贵，该是享福之人。

自前朝太死，至如今新朝建立昌盛繁荣，已八年有余，莫说帝王孤一人，连国师大人沈云霁也是茕茕独立，孑然一。

无论如何，都是帝王自愿的选择。

虽说坤泽稀少，乾元多娶平庸作妻，那吏尚书却恰有个青梅表妹为坤泽，两人总角作伴，少年夫妻，又是乾坤相合，情谊自不能是寻常夫妻能比。

上天再公平不过，不会格外优待任何一人，一名坤君终生只能得一名乾君所拥，若坤君死，乾君可另寻伴侣，只是余生只能中庸相伴，无法再在别的坤君内留下痕迹；但若乾君死，坤君失了泽，渐渐便枯萎涸，起初只是行大变，后来容颜衰老与中庸无般一二，无任何解法，直至油尽灯枯。

微不可察地叹气，夜鸮小心翼翼地将人搂抱怀，鼻间的果气味香甜馥郁，喃喃：

也是至此，才有了遇见郡主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