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恐没有达到众人的期望而被笑话。

贺明洙将信将疑、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哥哥安详的睡颜。贺明汀的窝邃，鼻梁翘，光线透过密的睫在他脸上投落一小片影——贺明洙忍不住探指尖轻碰，又电般迅速缩了回来。

可班上的男生倘若第一次测不及格，就会视其为奇耻大辱，连在运动场上奔跑都不自在。

“挂科？”

“别坐外边，他的冒才刚好。”

但当他兴采烈地跃上车后座，不几秒便了气。

“此话怎讲？”

他只是不想让贺明洙为接下来可能会现的一系列变化提早担忧而已。

“猜猜他挂了哪科？”程树一脸神秘兮兮，“育！哈，没想到吧？”

他的小针织帽还挂在床。贺明汀睡梦中浑然不知自个儿在弟弟心里的形象更加大伟岸了。

程树一个有待继承金山的大少爷，偏下寻常巷陌的苍蝇馆。保时捷卡宴堪堪靠边巷，炊烟混杂着炭烤香味扑面而来。

所以他佩服他哥的勇气。

“哥哥，我觉得你好厉害。”

还是在梦吗？

再看贺明汀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当即福至心灵，生生改：“因为他挂科了，必须通过考才能拿到毕业证。”

贺明汀沉思默虑后慢悠悠：“他请假肯定事有因，如果能重新完成考试，不论成绩好坏都值得嘉奖。”

诚然程大少爷多多少少也心存忧虑，但他是个成年人，自然要用成年人的方式关怀。

贺明汀：“……？”

腰，措不及防地打到了什么东西。

“我就挂过一次，而且还是因为请假。”贺明汀忍不住为自己平反。

“因为他……”

基于，他退缩了。

贺明洙绘声绘地补充，一名很有育天赋的男生缺席了测试课，也固执己见拒绝补考——原因竟是他的告假引起班上一片哗然，被不少同学当面叨扰，甚至主张在他补考时势围观。

“你挂科居然还会回去重修欸。”贺明洙对他大哥简直是礼拜。

“别人怎么是别人的选择，你既不用判断对错与否，也不用参照他们的法。”

他们是怎么毫发无伤地回来的？

两个青年人净说些小孩云里雾里的。贺明洙咬下一串烤韭菜，思索片刻，公开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哥哥为什么要再考一次大学呀？”

哥哥怎么睡在了自己床上？

贺明汀无意识地扒拉下他的小手，呼依旧绵长。

贺明洙摘下手和帽，小心叠放背包，以免沾染上孜然味。

“可不是？瞧他说的，‘垃圾才吃垃圾品’！我呸！”

贺明汀不觉在弟弟面前被揭穿挂科的“案底”是跌份儿，反倒被这小追逐的目光得不明就里，真挚的神里崇拜无可复加。

……

“急什么？”程树发动油门，笑他，“你哥还有一门才考完呢。”

冬至后又是持续一天一夜的大雪，今年的雪休也如约而至。上午最后一节是育课，改为在教室自习，贺明洙一会儿在卷面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地窥探着窗外的动静，望穿。

例如一顿路边摊烧烤。

“……”贺明汀无语凝噎，“不重修的话一直挂，这下就成真案底了。”

程树方启，上就挨了不轻不重地一脚。

“你有数和C语言没挂？怎么不详细说说？”

“说到天昏地暗也说不完——”

“嗯……就是期末成绩不及格。”

小店生意火爆，好在贺明汀尖，一手揽着弟弟，一手拽起预备大大咧咧落座单的好友，抢占里屋的空桌位。

“其实是你自己想吃吧？叔叔要是知你又来吃烧烤了，下回非关着你再多陪几局酒不可。”

断片的记忆逐步接轨——屋里洋洋的，贺明洙却迟缓地提取到最后的关键词：天寒地冻，大雪封路。

“我爸听说你考完了，比我还急，非要我亲自过来请一顿犒劳犒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