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想想贺明渚说得也没错，彼时那个年纪他简直不要太令人省心，甚至到了察言观的地步，一度让贺明汀苦恼。

一个从不情绪的人似乎真正放下了戒备，连表现来的喜悦也极染力。

现在也是。

本就心情复杂，院前还被医生调侃，叫他不要仗着年轻就作践自己的，不然还得劳烦弟弟照顾，脸更黑了。

贺明渚抬步向前，整了整他的衣领：“现在的你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放你的狗。”贺明汀忍不住爆了，对这小最近的得寸尺的行为越发不满。

“看我丢人你很开心？”

贺明渚反相讥：“这段时间你对我耍小不也开心自然的吗？”

贺明汀刚要撑直瞪他，只见贺明渚着手机，伏在床畔地问：“哥，你就说是不是嘛？”

重新下床的贺明汀穿着他从家里带来的衣服，生龙活虎起来了，脸上还洋溢着神气。这在从前是极为少见的，就好像脱胎换骨了那样。

“什么？”

贺明汀一把拍开了他的爪，皱眉：“那我以前是什么？畜牲吗？”

贺明汀吃饱了又想躺着玩手机，若不是医院，这样吃了睡睡了吃还有人随叫随到的生活简直太好。

这熟悉令他自己也无比疼。

“没折腾死就叫好了？”

“你有对别人这样过吗？”

他清楚自己不可能对其他人的照顾如此心安理得，就是程树也不可以，他永远会心怀愧疚。

贺明渚多希望自己就是那把钥匙的持有者。

“这没有错。但那样，太装了。”

虽然可见的敷衍，但贺明渚还是开心起来了。

“是是是。”贺明汀只想拿回自己的手机，他游戏还行到一半呢，忙不迭连声回答。

他不是机人，他应该拥有更多缤纷的情绪。可这些彩却被锁在了潘多拉盒里，至于打开的钥匙，无影无踪。

分明他才是卯足劲儿把对方往外推的人，现在却离不开他。

“大夫说的我都说过吧，都叫你不要光喝酒不吃饭了。”

“不，以前的你总是想要独挑大梁，总是一个人承担一切，时时刻刻保持着冷静与理。”

贺明汀见他没息的样儿好笑，不明白他为什么明知故问，更不理解他跟一个自己昨晚才认识的小孩争锋吃醋的意义。

“哥，相比之下我是不是顺多了？”

的二十几年伪装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大人，却在陡然卸下重担后无意暴自己的本吗？

贺明汀想起多年前自己因为接受瘤切除手术住院的那段时间，贺明渚几乎是随同左右形影不离。即便他好言相劝、威利诱都不用，怎么赶都赶不走，像一只守在主人床边衷心耿耿的护卫犬。

他有一会儿没注意贺明渚的动静，等隔床被推去检查后才凑上前，似不经意地指责：“他好吵。”

贺明渚用目光描摹着哥哥俊的眉，从他蹙着的眉到绷直的线。这副模样他见惯了，可却实在喜不起来。

“特别好。”

“我小时候可没有这样闹的。”

但如果是贺明渚，他甚至不需要动脑考虑礼尚外来。

贺明汀闻言飞了他一记刀：“好什么好？”

他这个哥哥可是当得太窝了。敢情他回到亲爹那儿就学会了以下犯上吗？

贺明汀瞥了他一以示回应，然而贺明渚显然不满他敷衍的态度，一把走了他掌中的手机。

“……”贺明汀“啧”了一声，“你都多大了，针对一个小孩什么？”

“耍孩脾气。”贺明渚近一步，一字一句问，“还是说，你只会对我这样？”

望着受训时灰土脸的哥哥，贺明渚很没力见地火上浇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