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可法摇，随即便沉声问:“元拓最多曾连续几日冰粥？”

本该有床榻的客房空空，半样也无。女安顿好两名女童睡下，自己则抱着一捆竹席上楼，将竹席反铺于空客房中，略微有些过意不去，便朝等候一旁的两人:“两位若是不嫌弃，便在此将就一晚吧。这天气虽愈发，可毕竟屋里是背地，地上依旧冰背，若是我那两闺女在此睡一宿，恐怕明早就得着凉。只能亏待二位了。”说话时女朝向周可法，而刻意避开荀公，当下后者便心领神会，这分明是没忘早前的角，此刻还是有些抵。

荀元拓站在原地，忽然之间，觉得从未看透师父心思。

“至于另两个问题，慢慢想，我们在此小住两日，定能想明白。”周可法见学生皱眉思量，拍拍公肩膀，独自回驿站。

方一躺下，荀元拓就觉得那女所言非虚，夜里枕着竹席，的确是冰凉刺骨。以荀公的骨来说，恐怕睡上一宿，第二日免不得寒气侵腰，痛上几个时辰。

冰凉沁人，且不伤脾胃，乃是消暑的绝好吃。

“三日。”荀公甚是不解。

荀公没言语，送走那女，便和衣而睡。

月郁，穿林走叶，沁到整片驿站。

荀元拓下楼，方走了两阶就将脚步放缓，轻手轻脚的走门去，径直走车厢，将一本书卷拿。

“至于银，你给人家便是，给多给少，自个掂量。车厢底着一大包银锭，别当我没瞧见，为师神好得很。”

周先生叹，“冰粥虽好，可长久之，也会觉得无甚妙。同理再好的斋饭，吃上个一日三餐仍旧觉得滋味甚好，可若是一月别无他又当如何？再想若是经年累月皆是这野菜饭，甭说是你这钟鸣鼎之家来的贵公，就连贫苦百姓也会觉得味如嚼蜡，半分滋味也无。”

“我曾接连十余日之，一日之飘飘若仙人，第三日之，夸赞为地上皇中的绝佳妙品，等到第七日，便觉巧手妇人亦可。”

反观周可法，则全然未觉异常，躺下不久便酣然眠，看得公暗自咋不已。

瞧瞧，师父就是师父，方方面面似乎都比他无数步，难望项背。

那席实在冷，使得他毫无半睡意，与其辗转难眠，倒不如就着月参读棋谱，待明日拂晓和了再去歇息。

“故而并非这家喜野菜饭，而是不得不以此果腹。富庶之家腻了鱼，偶然间吃一餐粮便觉得滋味独特，可穷苦人家，哪里是不愿吃荤，而是难吃得起。”周可法回，并未看荀元拓，而是向不远的破落驿站看去。

“这等简单至极的理，其实对于天资聪慧的你来说，稍作思量便可寻思明白，只是你从未将自己的置于贫苦百姓这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