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可不那些，旁若无人，既然是上了好酒，那就得端正些。便从小二那要了枚酒盅，哆哆嗦嗦将酒盅斟满，轻轻嗅嗅比方才郁得多的酒气，直说一分价一分货，搁在哪都是如此。

老张饮尽三盅沉酿几十载的月光。

“可不是嘛，”老汉皱皱眉，挠挠脑瓜上白发迟疑，“那话叫甚来着，心安即是吾乡，大抵就是这个理儿罢？年少时候总想着凭着自己纯画工，在天下闯个颇大的名，最好是得着咱颐章皇上的赏识，醉里挥斥万千斤墨，文武百官皆称赞，那才叫不枉此生。”

寇老张饮去一盅月。

书生与少年付了银钱，缓缓下楼。临行之际，那位书生打扮的还不忘多递给小二两三枚铜钱，托付后者腾空时，给那墙角瑟缩的老者盖上些厚实衣裳。

“这便是老朽的不枉此生。”

“可待到年岁大了，倒是真觉得那等日也不算所谓的潇洒，在这东山城中给人作画，也不见得这辈都没滋味。这人啊，得记得当初自个儿是一副何等模样，幼时先生说我是旁门左的顽劣人儿；少年时候，学画的师父说我下笔总被条条框框所掩，乃是个谨小慎微的小，成不了大，同样一个人，在无数人里是无数的面目，可末了最晓得自己是个什么人的，还得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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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门正中，是两位足踏彩云，面容威武至极的仙人，形极洒脱，似要逐月而去。

除却仙佛气外，更是有超然外，潇洒缥缈之。

天上月云，秋华似，压铅云而起，最终映酒盅当中，烁烁生光彩。

这回柳倾没搭茬，只是温温说请小二再上壶酒，要好些的。

柳倾也觉得这老者有些尘意味，当下也未曾生什么不耐神，而是轻声笑，“老人家能有这等明悟，实在是让我们这些在江湖里奔挣的江湖客有些汗颜。这生计生活两谈，的确是叫晚辈受教了，人生在世，图的的确是个心安。”

烂醉如泥。

揽月楼临街正巧有门大人家，掌灯时节，似乎是因守门家丁穿着有些单薄，再者时候已晚鲜有人探访，于是家丁便将宅门合上，自个儿也缩到院落当中，规避瑟瑟秋风。

“画得真好。”

少年，“师弟明白。”

“我本就是东山城中闲散人，喜怒无常，画工好坏亦是无常，两盘蘸盐青豆，一壶几枚铜的小酒，醉里乾坤日月，皆可我心，而后再在张上好宣纸之上泼洒而。”

“没想到白天想对你讲却讲不的理，却是让这位老人家捷足先登，一时间想不明白就甭想，只需想通一件事就行。”柳倾踏上月华笼罩的长街，朝后的云仲缓缓，“别忘了当初为何学剑，为何门，又为何想来走这一遭天下，吃这一回苦，许多中郁气，想来也可迎刃而解。”

少年也未曾言语，只是觉得心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