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结结实实戳了一指的汉，脑门上只留下白印，此刻嘿嘿笑，“酒不值钱，莲酥才是值钱，得亏人家只卖与你，不然还是坏事。”

来人形亦是敦实，个比那位垂钓的军卒还要矮些，此刻拎着壶酒，似是有些疑心，朝四周张望许久，这才一坐在军卒边，压低了声音没好气，“刚从北边镇中酒馆打来的，那掌柜娘们儿也真是，光这么一壶滋味寡淡的熟刀酒，就要了我二三十文铜钱，晦气得很。”

白负己也是满面笑意，“那便再好不过。”

“得嘞。”

听得旁边那汉咋不已，揶揄开:“三日不见，你小还学会风雅了，就是不知鱼钓得如何了？”

钓竿哪里是钓竿，而是一柄铁木柄的大枪，常人即便肩扛都是极难。

“百来条而已，早就扔到厨那了，若是你再不回军营，恐怕一众兄弟日后见了秋鱼，就要落得个落荒而逃的凄惨下场。”

随即这敦实军卒脑门上便挨了一指，“练武便是练武，观瞧川上作甚，你一个小小校尉，难不成还想替那位分忧解难不成？”

“齐相家中公，听人说从小便涉足武，早早离家去到仙府，想必少有踏军中的时候，”还未去到会客帐，白负己便停下脚，转朝四下打量的章维鹿笑，“恰逢如今镇南军正值秋练，若是没什么急事，不如先去去瞧瞧，至于来此的目的，回再到会客厅中相商就是。”

一位是朝堂之上能同齐相平起平坐的镇南大将军，一位是初仙府却心思缜密的齐相府上庶长，分明相差近乎二十载岁数，此刻却是明刀暗箭，落听盘声。

“今儿个山，似乎忒闹了些。”十斗山下溪旁，一位敦实军卒正盘举着柄二丈长短的钓杆垂钓，微微眯起双目，朝十斗川上观瞧。

“那就练练拳脚。”汉呲牙一笑，接过那柄两丈开外的钓竿，往地上一拄。

“自然是极好。”虽说跟随白负己回的北堂奉，依旧是没给半好脸，横遍布的面之上，带有两分跃跃试。

自知话中别有意味的军卒不语，拿过仍羞怒不已汉掌中的酒壶，举到耳边轻轻晃了晃，听着壶中冷冷清清的酒声，无声无息地笑，“大概这便是找着了命中合宜的地界，悠然自得，乐而忘形。”

山间起居。仅山巅的军帐，就已铺得绵延数十里，更有些军帐坐落在凹石之中，形似一海碗倒扣，错落不一千奇百怪。

刚坐下的汉愣了愣，随即险些起来，恶狠狠剜了说话那人一，险些将壶中酒泼到那张脸上，厉声骂，“以前怎就没发现你小这条如此溜？原本一个老实的武人，到了军中怎就突然生些泼赖气。”

十斗川上有虎啸声渐起。

可章维鹿只是笑答，“素来听闻镇南军毗邻颐章国界，军容之盛，称得上是威名远播，晚辈的确想见识一番。”

军卒矮活动骨，譬如一山间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