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易得，可若是善泅者未曾摘得，那才是当真人生大憾。”脚步声愈远，男闭目柔声，望向殿外跑动的少年背影，目光驳杂如麻。

柳倾垂应喏。

“方才就见过了，何须赘礼。”吴霜语气寡淡如。

“多谢前辈。”以往举止堪称桀骜的赵梓，这回却认认真真给这位能察人心意的中年剑仙施了一礼。

蒹葭苍苍，白为霜。

若令风雪上，言事言情总断魂。

“蒹葭虽好，然泅本领微浅，溯洄之时，总易错失佳人。”

赵梓虽未曾去到过学堂，不过听闻过此番话，总觉得有些滋味。既不愿隔岸相望，与其绕路而行，到底是不如游过岸，来得迅捷妥当，于是眉目之间的锋锐气，再度满盈而，比起方才，更是纯两分。

柳倾上前一步，使怀中酒瓮替自个儿师父满上酒壶，迟疑问，“那位年轻人，心当真不差？”

吴霜看在里，懒散开：“原本有不少话要同你讲说，不过如今却无需多费，能分主次可持情举步的，定然不是什么寻常市井恶民，只是生逢山不如人罢了，假以时日拭去土灰，早晚可成才。这门槛，为师算你过了。”

“老大，正好拜师礼将毕，去叫老二给这俩师弟起一卦，拟定两句判词，毕竟这门行当，他才是山中首屈一指。”

赵梓这才呲牙笑笑，终于是心安理得了声师父，而后起不过两三步，便跑正殿门去。

纷纷北风夺云，有大雪近。

剑仙行至山巅。

“见过师父。”不消吴霜去问，这般轻缓的步与温醇语气，定是那位量极的书生，此刻从侧方走，缓缓行礼。

吴大剑仙将手伸到袖当中，相当野地袖里的三枚铜钱，自顾:“都说人一上岁数，年关便越发难过，今儿个才晓得是怎一回事，总要不自觉想想陈年旧事，毁伤心境。也不晓得那老教书的近况如何，他那脾气。”话到嘴边，却是堪堪止住。

端坐蒲团之上的吴霜，佯装愠怒，“事到如今还不改？先甭急着拜师，去将你师弟找来，既然是一山中同门，你二人此前纷争，自然也要为师开解开解，再行拜师不迟。”

来去总留旋。

遇上，好生同那姑娘说说心意。江湖虽大，有心去寻，总有重见之时，切莫因本事不济，不得南公山一亩田地，耐不住江湖上风铡霜刺，从而失却相逢的时机。”

“这小想起姑娘时候，同我年轻那会一般无二，若要真是那等狠辣孤绝，贪念难除之辈，又怎会那等憨傻神；城府虽不算浅，不过在我看来，终归还是个落魄孩童，放心便是。”吴霜抹抹角，站起来，转向自个儿这位首徒，“差些，举止些，都不算什么麻烦事，叫你甭读那些个酸秀才的破文章，如今看人尚且带有两三分偏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