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什么鱼？”随后便撑起竹篙，向岸边划去。

那男转过来，看似并未多少力气，就将束住一十二鱼王的黄绳扛在肩，微笑，“小兄弟，我今日送你一场富贵，你与我个易，不知意下如何？”

说罢许仪撑船便走，再不敢多停留。

半个时辰之中，男震臂钓起统共一十八鱼王，皆是两人矮，放还江中六条，剩余一十二条，皆尽以绳索捆缚，叫那男倒提手上，好像在江当中抓起条白龙。

良久过后，许仪一张嘴才缓缓合上，心更是惊愕。三门江汛过后罕有鱼，唯有夏秋界时鱼最为频繁，且时没居多，至于汛这段时候，数年难得一见，况且时辰亦有差错，难不成还真叫这男赶上了鱼？

若以重鱼权作杖，可搅江底老龙。

男却是玩味，“小哥说话，可是有些想当然，要是我说能凭这绳索，钓尽江中鱼王，不知你信是不信？”

天晓得这疯咬不咬人？

不过下也由不得再多寻思，前皆是银钱，岂有不捡的理，故而许仪连忙蹩住小舟，拽渔网来，朝磷光最为分明甩去，嘴上还不忘同那男扯上两句:“我说老哥，你这运气也忒好了些，往常这时候休说鱼，就算是下得去网，那亦是打一场空，如此我便得厚着一张脸蹭蹭老哥的运气了，莫怪莫怪。”

许仪心不屑，不过嘴上倒是松下来，“是是是，老哥定能钓起数鱼王，这些看不上的鱼儿，小弟便帮你收着，甚好甚好。”

可正等许仪掉转船的时节，却发觉昏暗江面之上，有数十明明灭灭的亮，远雾气当中，更是有万千光齐而来。

这位面容俊郎的男，怕是并非什么寻常人，大概就跟戏文里那通晓神通的仙家一般无二，甚至犹有过之。

正要撑船离去的许仪像是闻听了什么天大的稽事，再回看看那男依稀不定的面孔，笑得前仰后合，险些从舟船好久才止住笑，“兄弟莫不是前阵害过一场风寒，坏了脑袋，这等大话，我是不信，您不妨再等等有缘人来此看闹，回见回见。”

哪里有什么星斗坠河，而是片形同的鱼群，背脊来，星星，宛若碎银。

倒非是许仪未曾想过仓皇而逃，而是周遭鱼儿近乎将这段江铺个满当，绕是奋力撑篙，亦是枉然，舟可畅行路，但下游鱼铺陈，又怎能挣动半分。

许仪已然下过两三回网，瞅着那依旧淡然的男，神悚然。只因那男所持绳索末端，压也无钓钩饵料，只是一平平无奇的黄绳。

许仪家境贫寒，并未读过私塾，至多不过是听几回戏，可望见此番景致，灵台当中却突兀生这句言语，木愣在原。

不久前还冷哂不已的许仪，早已在破烂舟中，浑颤栗。

于是许仪往后半生，便时常能在梦中瞧见这幅景致。

许仪这般不屑，并非是空来风，但凡是渔村当中三岁孩童，都知若无钓竿，只凭鱼线，即便是钓术再湛的老渔夫，最多也不过是钓上个掌长短的游鱼，下这男竟是用长绳索当钓竿，休要说掌长短的游鱼，哪怕是指长短的，怕是也掉不上一枚，何其可乐。

神仙手段，亦不过如此。

不三炷香功夫，男一连收绳数次，鱼儿个渐大，由寸许短变为一臂长，可还远未够到鱼王那般斤两。不过仅凭这十余条咬绳鱼儿，一旁的许仪神也是越发骇然，再不敢言。

不多时，男果真收起长绳，可绳索末端只挂着条寸许长的黑尾鲫，才男掌心，便被搁在中。

灿灿如星斗摇落。

“不是你。”

而那男却是伸手去，轻轻拍了拍舟边横陈鱼脊，“莫要急切，一个个来，时辰尚早。”

男仍是清清淡淡看了许仪一，“我为鱼王而来，寻常鱼儿，不得，你且取走便是。”

“这三门江，倒是真有些讲究，罢了，不枉费时辰便是。”男起，脚下小舟却是半未曾晃动，像是片舟上鹅因风骤起，波纹不生。接着那条黄绳便自行，似是条长蛇一般，于中游下极，看得许仪又是一阵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