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日后温瑜姑娘随我修行阵法时，你也在一旁听听，不求阵术湛，能多学几手便是几手，技多不压，何况你周经络仍旧不尽人意，单凭几缕几不可见的微末剑气，行走江湖，仍不稳妥。”书生并未和几人提及方才与颜贾清的一番言语试探，更不曾讲起相谈末尾剑弩张，神与平日全然无二。

，直等到柳倾从丹房中迈步而，吩咐钱寅将丹房杂收拾一番，此外与温瑜指了住，从到尾也未提责罚一事。

“更别说北烟大泽不知几千里，藏其中的妖，何止千万，此消彼长之下，这不借天险，纯由修士拼凑的雄关，迟早要被破开，到那时节，天下一心尚且难抵，更何况如今仙家各扫门前雪，如何能挡得住。”

风声竹叶声，夹杂言语声，更难分辨。

直到末了，书生还瞒了一句。

赵梓与云仲面面相觑，心喜意思一时压过惴惴，各自回房，取那枚许久也未曾动过的图卷，铺展一观。

两人席地而坐，山风浩扫竹叶。

“距师父闭关，已然过去数月，”柳倾难得叹，“此数月之间，似乎比师父不在山上的那十载，更为难熬些。些年最难熬的事，乃是大雪隆冬压垮了屋舍，山下人又不好轻易上山，只得你我二人费力修葺，一二境的修为，难以派上用场，从木梯失足落的次数，只怕比后山竹数还要多几回。”

至于如何责罚，竟是只字未提。

后山竹林之间，笋已然错开季，笋箨纷纷落去，竹节层层直起，近乎是不几日便抬升至老竹矮，倘若山风止静，大约便能听节的细碎声响，旺盛之极，不两三旬，后山竹林便又可再密上两分，竹叶落而复生，铺就一刀如熟宣般绵的翠毯。

两句话挨得极近，似乎这位书生在中憋了许久，未曾留神的时节，便顺嘴。

钱寅眉挽作枚死结，迟迟不知如何开。

那封险要被血浸透的书信，落款之人，正好与小师弟同姓。

“北烟泽怕是危矣。”

说罢过后，书生又冲钱寅招招手，“二师弟你且随我来，商量要事。”

于枪法剑术中磨过如此久的功夫，如今终究是能借图卷瞧瞧再上一层的奇崛景致，怎能不叫人顿苦尽甘来，得偿所愿，于是也顾不得此刻天已晚，翻腾图卷来，便是闷瞧去。

“那大泽中的妖原本还算老实，但上月末时，不知为何便纷纷活泛起来，光手段与二境齐平的妖，便足足冒数百，纵使北烟泽外有一众境界颇的修行人，拦下这波数目甚众的妖，亦是生生折损数十二境。”提起此事，书生绕是平日再淡然，面也是低沉下来。

书生又想了想，开嘱咐，“三师弟与小师弟，师父闭关前曾传下两张图卷，说其中蕴有枪剑神意，此前不允你二人观图，只因恐你二人底薄弱，如今既然三师弟都摸着枪门槛，自然可略微观之，但每日不可多瞧，神意锋锐，瞧得迷，难免有损灵台。”

书生不禁笑笑，双手背到脑后，“还亏了二师弟这宽庞格，这若是换成旁人，没准便叫浩大风雪跑了去。”

提起此事，钱寅仍是心有余悸，苦笑，“这活计大都是师兄所为，我不过是凭这二三百余的斤两摁住木梯罢了，可说实在的，这张脸上挨过几回鞋底踩，真不是什么舒坦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