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真酸。”唐不枫占不着便宜，便掩住鼻，假意皱眉，“刚到漠城的时节，你沈兄可没这么酸腐，怎么如今境界了，反倒越发讲这等话，实在不讨喜。”

大泉湖中惊堂木震响。

漠城里有位说书的中年人，正讲到妙，却略微眯，使惊堂木一砸，似珠走盘般收尾定堂，而后扬长离去。

沈界轻笑，“不知唐少侠这刀，砍过妖没？”但还没等唐不枫回答，沈界便已然将剩余半句话补全。

“来日如若有这份机缘，记得多砍翻两，修行无捷径，但斩妖除却是例外，不然那些个不顾旁人生死，一心长生的仙家，为何要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除却妖上宝外，更助长修行悟。”

“动老夫的徒儿，甭说是几小妖，北烟泽里那玩意儿不则已，倘若有胆山，无非是一瓮分量足些的汤罢了，有何稀奇。”

千里长空猛然绽开金光，直直映向沈界上图卷，其中鸟鱼虫，飞阁苏，恰似自成一界，唯闻书声琅琅。

但见前沉云来，畏畏缩缩，不敢过乌砀，地上老龙尸锁住万丈国境，虎抱熊揽，魑魅魍魉难走雄关。

云上妖，一字斩之，从古贤经文，直至大齐诗文百篇，字字珠玑，清泉淌，灭尽云上无数妖，直到黑云之上有吼声起，撼天动地而来。

相隔不知几千里外，乌砀关上空，玄云皆除。

“妖之大，一瓮炖不下。”中年人咂咂嘴，有些馋虫作祟，摇摇晃晃，往城主府方向而去。

“不过现在却还不到唐少侠刀的时候。”

远空之上猛然有啸声穿空，却见滂沱雨幕之下，有片片鳞甲张合不止，云吐雾，游动于雷霆电光，一时间竟比黑云，气势更足。

“往事俱休，更莫遣兴亡狂白。”沈界抬端详，没来由心便是一阵明了。

年轻人走下图卷，往上一披。

沈界笑笑，不愿同这轻佻人枉费，而是转面往东看去，有雄关牵连，如是天兵捉青龙掼地，遣山神谒谛勒死龙躯，一挂云悬墨，恰好盖去一国气魄。

堂上木响，邪祟务尽。

听书众人一阵躁动，都猜不准这位说书人，今日为何有些失态，不过大都未曾细问，而是三三两两议论着今日的一回书，缓缓散去。

昔年此地有典记，大齐武威侯崇关于此赤膊死斗，扛十一枚床弩剑羽踏碎铁铸国门，一战击溃紫昊国满城军甲，威名无其右，威震四海，传闻如今附耳城关，仍有刀剑声鸣，铁踏城之声。

“笑骑白鹤，飞下九州，今日始知灵犀已过，踏杳如星。”

人最重谦逊，须知山外有山，莫说是二境，即便登堂室行至极境绝巅，在这片天底下，亦不见得便能横行无忌，再者说在下跟随，亦是奉命行事，唐少侠就莫要为难在下了。”

“妖？”唐不枫默默摘下刀来，眉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