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吴霜很久也不曾接茬，拍拍老僧肩，犹豫良久也未言语。

“甭总觉得老衲总是时常骂你小，纯是因你小年纪浅时不是东西，还因为你小座下这几位徒弟，实在叫人羡慕嫉恨，下五境也破得，衣钵也传得，似乎天底下修行人能得的好，全数被你小占了个齐全，没准那山涛戎都要因此事红。”老僧撇撇嘴笑，“甭如何说来，上回你小遣那两位后生相助，无论如何，都要好生答谢，虽是拖沓许久，可真要是让你小寻上门去讨要谢礼，那才最是丢人。”

“江湖啥都缺，缺人情，缺平定，唯独不缺人们中俊彦大才，可远看像是人，凑近了总觉得少了什么，心也差劲，更是不对脾气，唯独有一位瞧着顺的后生，可惜又不是佛门中人，只得将这半壶不满的佛法传给那小沙弥，将一修为手传给那小，一分为二，或许更合适些。”

老僧瞧着吴霜如今很是不耐烦面，当即便是咧嘴笑笑，倒也是浑然不在意，将禅杖横到膝上，嗅嗅酒香滋味，啧啧笑，“许多年不曾尝尝酒滋味，为免遭寺中人非议，许多年来就连那等滋味奇寡淡的素酒，都不曾尝过，下闻着你小手中酒滋味，倒真是有些馋虫上涌，若非是下已然打定主意于钟台寺当中呆到圆寂，兴许今日便要好好破个大戒，喝到七荤八素，才算作罢。”

不空禅师近来两载并未外，如今特地前来，便为答谢，不曾逗留过久，打算下山而去。

如此言语，倒是惹得吴霜一阵笑骂，说是为寺中住持，竟是听不得经文与讲经说法，倘若真是要传将去，还不得惹得江湖人笑得前仰后合，既是如此难忍，不如就卸去住持一任，前去江湖当中周游几载，也算是略微散心。

很是淡然，但老僧戏谑讲这番话后，面却很是有几分怒意，满脸不乐意。显然是云仲自毁经络一事，吴霜很是介意，乃至于将方才闲谈心思都是搁置下来，瞧着颇为有些怨意，斜瞅瞅老僧，不住撇嘴，所以也不顾及什么前辈晚辈，言语之中嘲意味，登时迎风而起，并无丝毫忌讳。

不空禅师此番前来，却并非是趁闲暇时节许久，而是同吴霜托付一番，言说是钟台古刹周遭那几位四境布局，已然被老僧一人清理的净，虽说是不曾凭雷霆手段毙敌命，倒也是将无数贼寇，尽数逐关外地界，且是将群贼尽数押至一，令寺中人番讲经说法七日，生生险些将众贼念得昏死过去，这才作罢。依老僧自个儿话说，起初时节自个儿也是听过几个时辰，却总觉得两耳之中，有蚊蝇遍布，扰得人心烦闷至极，恨不得自个儿上前敲打敲打寺中僧人脑门，便自然是无心再听。

“北烟泽也得去看看，”老僧收回光，往山外看去，略微叹气一声，“人之将死，往往能瞧见日后大世，北烟泽那，定然是要生无边霍，如若是抵不住外邪祟妖，恐怕整座天下尽数要浸血当中，连年烽烟，终难避过。”

“自然知晓，同五绝之间旧仇怨，当然是要好生算算帐。”见老僧面嘲，吴霜也很是不好意思，挠挠脑袋笑，“大概是找我来算算帐，但怎么说都是兵来将挡来土掩，着也得应付不是？万一是五绝联袂上门，也得抵住。”

“知山涛戎定然是不会蛰伏过久？”

但不空禅师面之中喜乐，闻言却是忽然远逝，呆愣一阵，勉咧咧嘴，“甭这么说，有违佛门本心，这些年记略微差劲了些，忘却一句话，叫什么君事，别是怎么想的，到来如果是了，那就是无愧君，老衲虽说算不上君，但既然是师父师弟将那孤寺守了终生，咱也定然是要好生守着，纵使是嘴里闲个鸟来，那也得好生忍着不是？”

青衣吴霜也是收起笑意，不过怎么听这话怎么别扭，可再瞧瞧老和尚雪白眉，又是将那句话咽将回去，摇，“咱们这些位同代修行人，属您老与首前辈岁数最大，后者如今尚在飞来峰训徒，恐怕下次山，便是要自个儿徒儿代自己行走江湖喽，您这本事，可否找寻到传衣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