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穷书生被楼中打手揍了个断骨折，悬到门前树上吊了两日，不晓得是不是浑血脑中，落得一命呜呼，暴晒三日也没吩咐人收尸，那女却是自打那回以后，规矩乖巧，令她好生侍奉客爷便是好生侍奉客爷，甭是来人心念是否古怪，都是规规矩矩伺候得舒坦，往后竟是当了足足三载魁，前些年才是离了青楼，得了田产屋舍，安然过活。”

庸也自然是随声附和，毕竟是由江湖中走的人，几句客寒暄看来算不得重要，但也断然是缺不得。

“几日前从乔兰手上收来的书信，当然要经我这掌柜的手查验，起码书信上，字字句句得瞧个分明才对，”提起这茬，中年掌柜却很是有些眉飞舞，言兴愈，“想当年这百琼楼刚开门的时节，得八方街才落成没多久，那时节还只是个无名的地界，别说达官贵人，来人净是些穷书生或是泼无赖，有位书生便是借腹中墨，打算将楼中一位姿上乘的女勾搭去，偷着递银钱，叫我一看那信中诗文，乃是藏尾，当即兵不动，第二日才抓两人个现行。”

宣化城豢隼之人不多，百琼楼掌柜，最此。

巧的鸟笼，见是前两人求见，不由得眉微蹙，很是狐疑。

平日里朱蒯倒也是少有走动，瞧这掌柜似乎并无什么架，倒也是面自然许多，由打木讷面之中扯抹笑意来，“掌柜说得哪里话，不常走动本就是我二人过错，岂有责怪掌柜的理，想当初我二人退江湖无可去的时节，还是承蒙掌柜瞧得起，这才拿了许多年的月俸钱，实在羞愧。”

又是闲聊几句，朱蒯起行礼告退，本就是话不算多的情，掌柜也不曾多留，只是吩咐两女将小菜酒顺带送到侧楼之中，旋即便是起相送。

江湖武人说是难教束缚，但这些位已然是在江湖当中遍鳞伤，不惜退江湖的武人，却比起寻常手不赖的习武之人，更好教些，故而掌柜才觉得能在此瞧见这两位平日里都不愿面，终日称得上兢兢业业的主儿，很是不寻常。

“那书信之中，字里行间皆是其父气，似乎很是对不住自个儿姑娘，”掌柜的很是厌烦，不屑来，“人总是这副德行，没钱时候惦记着钱，将什么狗人之本甩到九天外，等到钱财不缺足够吃喝的时候，有想把那些从自己手上撇去的人，完完整整捡回来，可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亲手砸了牌坊，给钱也没匠人愿接活儿去修。”

五短汉神情不动，反倒是庸微变，但很快也是无波无澜。

自觉言语有些多，掌柜的咳嗽两声，也是饮过两酒，才重新对前两人笑，“二位放心便是，经咱过手的书信，必是无半分疏漏，更何况是有两位这等本事能耐的手在此，想要走八方街或是宣化城，不过是笼中雀一厢情愿。”

待到四人得百琼楼时节，掌柜的环顾左右并无人往自个儿这桌观瞧，这才放下心来，重新钻桌下，将裹得严实的鸟笼拎到手上，咧嘴一笑，唤来两位女拿来两块血来，到鸟笼之中，神情很是亲昵。

“两位平常都是罕有不告而来的时候，倒是显得我这小掌柜很是失礼，楼主还曾嘱咐过，要同几位退江湖的手好生建起些情，仔细想来却是辜负了楼主嘱托，二位今日来此，不知有何见地？”中年掌柜似乎是方才逗罢笼中鸟雀，将块黑帕遮到笼外，温和笑笑，猛然才想起自个儿似乎有些礼数不周，这才将两人迎到屋舍之中，寻僻静地界，让两人先行落座。

“二位就无需如此客气喽，”掌柜的连连摆手，念叨使不得如此客气，顺手将鸟笼搁到桌下荫凉地界，同一直守到侧的两位女要过一壶酒，三两碟小菜，这才开问询。

只是三人都晓得，送去侧楼的不仅是那几碟致小菜，和那两壶价钱很的酒。

“在此位当谋此职，掌柜事滴不，是百琼楼的福分，”朱蒯接过酒来，一饮而尽，“原本觉得乔兰那姑娘心思很是缜密，那书信来历不明，莫要甚岔才好，如今看来反而是妄自揣度掌柜的本事，行事略微唐突了。”

朱蒯自也不是拖沓人，将来意明，倒也不多言，而是平和望向前人，静候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