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人皆残，皆背着两掌大小的猿猴。

一伙人并排城时，便被守卒拦下，一行有七人，无论如何瞧来都是怪异至极。

颐章边关今日天景极差，难得是不见日，可仍旧闷，且更胜往昔，直到守卒都是有些消受不得，不知饮过多少回，不过半时辰就已是尽数随汗将去，还需盘查过路人，前两日莫名死在城中不少人，听校尉讲说，像是大元来的探，虽还未受责罚，但也只得打神，添几分仔细盘查往来之人。

“人言说是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知晓自己无甚本事，可总还是要赌上一场，总不能一直那等明知能成的事，兴许到老之将至时节老昏，自然就知晓何谓顺天命可为，背天命自吞苦果，但还不是那么的时候。”

赵梓很想问问，即便赶上，又能甚，当初倒是好说，既不分你我，自然是两人尽可替令一人扫尽前敌，但下这番景象，恐怕即便云仲当真耗去命，替温瑜将前路平，大概后者亦不能回心转意。

于是云仲也学着李扶安模样，起寻来些净柴草铺到树桩下，又是递给赵梓一份，自个儿躺倒在树树桩，使包裹当枕，登时就觉舒坦许多，近来几日赶路劳顿，亦能减去不少。

“碧空游这枚件来历，当年应同三师兄讲过，得来的缘由至今仍是想不清，但好在也算在通天，平日不过是用以传信，并无其余神通妙用，可好在这碧空游能大致将以往接信之人方位指一二，虽不知距离远近，但最不济也可揣度大致去向，乃是走东境国门，直去大元，赶路并不算快，依照先前我等三人赶路快慢，兴许当真能赶在温瑜去往大元前先行赶上。”



费好大力气将吐之言憋回腹中，赵梓慵懒躺倒，也不在意捧着碧空游神情一时振作的云仲，如今心中所想的乃是甚，而是不经意冷问起。

虽然是吴霜云仲两人皆未曾提及这件事，但赵梓毕竟是赵梓，心且比寻常人多上几十，又怎能不知晓山上这些本就瞒不住的事，更何况云仲原本就不甚知晓应当如何将心思藏住，故而落在他这三师兄里，纵使不曾戳破，心也是门清。

“娘的，说得我都羡慕了。”

能于旁人面前想睡便睡的人，说是心无多少城府算计，倒有些牵，但总要好过事总端着的主儿，这般率举动，也总叫人瞧来更为舒坦。起码在云仲瞧来，三师兄既是要寻，同此人一并前去，总是能稍稍放心些。

大概是这阵雨势将两人对面林中安眠的李扶安惊醒，后者才睡过一阵舒坦觉，就叫雨劈盖脸敲打醒来，却也是丝毫不顾，仍旧呵欠不止，不情愿站起来，由背上取来蓑衣斗笠，且将毡毯盖到上，自个儿重新挑选了块被冠遮挡的树荫，蓑衣遮挡周，起斗笠重新睡去。

七人要么便是少了一臂，要么是少了一足，还有一位目盲的主儿，两灰白衣衫褴褛，拎着柄竹杖，一位缺双耳的老者，还有位走路时节很是扭且面白无须的中年人。

本就是舟车劳顿，回山不到几日，还未缓过劲来就再度下山，更别说是足足行过多日，近乎无歇息，风驰电掣而去，当然觉通上下疲累至极，此番能旁若无人安睡，反倒是令赵梓很是看了些。

“你小有时很明，不妨想想去与不去的差别在哪，真就能如你所想那般，得来个极好的终局？”

云仲突然很奇怪地吐一浊气来，并没有赵梓所想的那般甚伤怀意味，反而笑意很是从容。

等到几人离去时，守卒才是漫不经心瞧见，拍打拍打一旁已是得无心睁的同袍，一起瞧瞧这等奇景。

雨依旧落势不减，但赵梓再看时，却只是瞧见云仲斗笠下无端变得有些快意的两，旋即自嘲笑笑，将葫芦中酒饮罢，没好气朝后者脑门上扔将过去。

“为人家到这份上，当真值得？”

同样云仲也是望向那才躺过不足几息又重新鼾声如雷的李扶安，打量一阵轻笑声。

“替自个儿真心实意喜的女些事，也算是少年意气吧？”

守卒很是哭笑不得，往年也见过不少残的打把势卖艺人，如今却是结伴成行，也只是草草问过，便允以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