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坐起的瞎目不能视，唯独听声声惊雷落在前，眉也是挑将起来，使竹杖撑起形，半晌也不曾动弹，只因而今这方声势极为凶狂的大阵伴以惊雷，威能早已是逾越二境，莫说二境，三境人见此天威，亦需低眉战兢。

士坐到车前，压下车行，掏方青蓝杏黄的小旗，念念有词耍了两耍，说来也是古怪，今日乃是往南行的温长风，那方小旗却是朝北而去，晃动愈急，于是车行也是焦急起来，杨阜甩鞭更是卖力，瞬息之间扬起无数烟尘，朝夏松方向疾驰而去。

区区二境与两位三境，瞎倒很是好奇，能有甚手段。

跃潭足足落了两三日的雨，雨势相当浩大，万万数银鱼纷纷坠地，潭溅跃。

世上大抵无剑气可胜过雷光转，瞬息千百里。

所以整整一天，瞎都是同样坐在潭边，朝潭边练罢刀剑，便盘坐一地无半动静的云仲看去，一双灰白瞎，谁人也不晓得瞎在看什么，连那位缺两耳的老者，都是满心狐疑，倒也并未去，反倒依旧是同那位中年男絮絮叨叨，总也是唠不完。

连着三日无言，赵梓琢磨些味，唯独那句两人去一人留，不论如何想来，都算不上什么吉兆，于是这没眉始终也没松弛下来。

“雷雨时节，玄之又玄，这话本来就玄乎，再说这天象，哪里来的雷雨。”

不过这七人中，仍旧是瞎说话最为用，压下几人言语过后，朝那被雨淋得很是狼狈的三人方向，却是并未急于登程上路。

李扶安好容易前去跃潭周遭林之中杀过麋鹿，兴采烈打算好生填补一番饥，好好添些油，扛起数十斤麋鹿，脚下可就算不得灵便，跌数次，染上满泥，才是好歹走回潭边，掐腰张望过两依旧盘膝的云仲，苦笑不已，坐到眉锁的赵梓侧，刚要埋怨几句，却见着赵梓剑眉蹙，又是悻悻将话语囫囵咽将下去，省得自讨没趣。

后跟随的七位猿这两三日间却是并未沾染雨，也要得亏那位说话始终细声语，瞧来有些扭的中年汉与东西左右四人，纷纷力，生生凭周遭山石草木搭得一细石屋，倒也是不曾遭半雨淋。不过昨日七人却是略微生阵角，源便是东西左右四人忧心在此停足过久，生变故，如若是这南公山中的三人施展什么隐晦手段，恐怕凭几人的本事，当真兜不起五境的手段。

这几日雨中，云仲并不曾耽搁了练剑，顺带还讨要过李扶安拴在鞍上的两柄刀，刀光划过雨幕，银亮雪白刀芒迎上滂沱大雨，倒当真也是雨难近风不，起初运双刀，而后运单刀，刀来去却是愈快，练罢过后顺手就将双刀到潭两岸，静静盘坐到雨中，并不担忧着凉风寒，一双眉略无起伏，横剑在膝。

满无一不被雨浇的云仲睁开两，平静朝天上望去，尽是雷光。

天外浮云渐积，由原本浅墨，再度变为昏黑，污浊天穹当中浅浅渗一线光，随后闷雷声震，竟是将跃潭潭震涌来。

赵梓死死盯住雷光之中浑通明的少年。

跃潭从古到今，兴许也不曾有过如此浑厚如岳的大阵升起，同样云仲也从来不曾施展这般通畅的阵法，瞬息之间近乎是摧垮周遭山峦，无穷银蛇白电瞬息而来，汇聚到那两柄长刀当中，险些崩碎跃潭。

少年双张合，纵使雨幕绵密，纵使雷光刺，赵梓依旧看清了少年说的是一个走字。

早在山间的时节，虽未曾同云仲江湖，但早也晓得小师弟乃是个向来不惜命的主，先前几度负创，纵使赵梓自问，受云仲那般创伤，甚至险些毁去修行路，能否如云仲一般再度将浑经络补得完满，都是无端背后生许多冷汗来，所以再想这句话时，眉宇之间的郁，又是重起来。

但可惜之在于，这足足两三日雨中，并不曾携雷云，就连雷霆震响声也不曾有，只是茫茫狂雨砸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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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不过数雷霆，只是六七息之间，百雷霆狠狠砸在跃潭旁，震起无数山石，重霄之上倒下无穷无尽雷闪来，瞬息淹没周遭，映亮昏沉沉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