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红袍人似乎很是不认同紫袍男这番说法，嘴角始终悬着冷清笑意，“起初就是死局，如是稻谷场中凭扁担挑起两打炭火，力难以为继，放下前炭火后炭燃，放下后炭火前炭燃，唯独有一条生路就是将扁担撂将下来，可惜他走得太远，又怎么肯舍得。不先行下手断腕，没准鸿庐当铺自个儿就要生，办事不利，登仕途就悬，但既然壮士断腕不惜杀手足成事，这番心与大事的本事手段。又要引得别人不得不提防，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更不舍得投认输或是和棋，只好搭上命。”

“有甚好可惜的，变观就是边关，江湖人就是江湖人，预期见到一家独大，渐渐立自个儿的规矩，倒不如鱼龙混杂，这一汪更混些，不也正好便宜你我？抛开其余不算，边关并不需要这么位领羊，更不需要个自立门，不姓夏也不姓紫的当铺，彭当家不曾错什么，唯独有一想得过于容易，便是错估他在你我这的分量，说到底来，其实还不如一个无大志，心思迟钝的当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鸿庐当铺前掌柜多年前外时节被人偷袭，事来得蹊跷，险些命丧，故而骨颇弱，这辈弟兄三人落地的时节，也皆是羸弱，险些皆熬不过百日，故而特地请明替三人打过三枚长命锁，分别印吾章三字，但说来也怪，这长命锁收效极佳，可随后几载之中，前当家同辈兄弟接连殒命，到来数当中，唯有前掌柜一人活到老去。

“切勿多想，那人同你我手下一盘棋比起来，本就不算什么。”

但彭三吾到底还是不曾让跪在前的彭三章动手，而是抢先扯来枚断瓦，戳穿咽，气绝而死。

驿馆小楼数十里外，今夜都能听见连绵成片的震响，但并无居，唯有山中窟当中的彭三章与行丁听得仔细分明，同去而复返的温瑜一并走回小楼所在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小楼，残垣断当中，坐着剩余不过半截的彭三吾，好像是凭什么灵丹妙药吊住最后半气，见是彭三章跌跌撞撞跑上前来，撑打算坐起来，却发觉仅剩余半截，只得是斜依后石墙，好像压不曾听见自家三弟嚎哭声。

借草莽之，一脚踏朝堂，一脚走修行，没想过边关重地，岂能随意给这么个志不在小的人手里，到时权势钱财皆足，且在长生里，再想要压制，饶是联手也未必能讨取什么好，不如胎死腹中。”

于是落声，檐外雨打声，杯盏错声，缓缓再起。

紫袍官家，难得叹。

彭三章攥住那枚字长命锁，咬牙切齿，涕泪横。

“忒疼了些，三弟送为兄一程吧，勉算赎去罪过。”

彭三吾说，世上的事像是一个圈，怎么也逃不，小人想成大人，差半步也是如万丈渊，或许彭三章才是守这鸿庐当铺的上上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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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袍的夏松官家挑眉，不过没破话。

但世上定规矩的人，往往将规矩废去，也并不算什么难事，更何况从至尾，两人可都不曾手。

“兄台与我不过在此地吃酒饮茶罢了，哪里知什么天下事，边关事，”紫袍官家脸上浅淡显些儒雅笑意来，重新归置罢黑白，将檀木棋盒递到对座人手旁，“不如再走一局？”

温瑜立雨中，听彭三吾断断续续，将这些年来布局，与前阵自毁鸿庐当铺事皆尽来，虽然是言语声如风中残烛，依旧能听得分明，同先前所想，倒也不差多少。

紫衣这位乃是紫昊人，红袍这位乃是夏松人，不过若是论及共同之，两人皆是手捻两地边关，攥住实权的大员，故而对于边关之外的事，皆需挂在心上。可不论谁人，皆有掣肘事，边关之外势力最大的鸿庐当铺，总是使得人不甚放心，所以总要将这当铺的大当家捧将起来，也好辖更为妥善安心些。

“不知此人少年时节见过何等场面，竟是不惜挥刀向手足，这般堪称狠辣果决的心，着实可惜了些。”

但浑颤抖的彭三章只情摇，如何也不能信，所以温瑜还是走近前去，递给前者一枚印着字的长命锁，一字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