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听过山上师弟讲过一番话，说是有人初江湖，携了柄好刀落草为寇，但不几日就无缘无故死在寨中，那柄刀不翼而飞，事后想想，的确是犯了大忌。有人羡慕的是这把好刀，自然生邪念，有人羡慕的是这人的家世，竟能购得如此一柄好刀，而草寇在山寨当中，过一天便赚一天，没准那天就要被官府寻上门来，过得乃是亡命日，行事无拘无束是情理之中，既然情不曾有多厚，本事更不见得能守财，只能怪自己没事先琢磨。”

半，天下却不可，这件事大兄知晓，那位侄儿也知晓，唯独青平君开窍最晚。

“我是那柄刀？”

京城一载余，自打从小女追上这位皇起，似乎一些最为不起的活计，都被后者毫不客气扔给年岁不大的小女，无论赶车还是打尖住店时同人讲价钱，或是喂打酒，乃至于磨刀浣衣，尽数扔起，自己则是起甩手掌柜。且不说衣来伸手饭来张，但也相去不远，故而除却双手练刀时留有老茧，面浅，可再看原本面剔透的小女，已是晒黑许多，两手亦比不得当初那般细，起初小女发现自己两手愈糙时，痛哭两场，可还是无可奈何替大皇持各活计事务，除却骑的功夫仍旧惨不忍睹，其余事事越发得心应手。

少女总算是磨完两柄刀，额早已见汗，又使清衣袖仔细过刀，才能略微歇歇，见大皇失神，小心翼翼凑上前来。

那位大书生所说的话有些云山雾罩，可年纪尚小极早的小女却听话中的隐意，怯生生站到一旁，犹豫许久还是开。

柳倾言语一直轻描淡写，如是所说事与己无关，但就是这么随说来似的三言两语，在大皇看来，更为可信些。

“所以你要更好些，没准才有机会。”

“前几日见过一位送尸首的老卒，有所耳闻，初来乍到见识浅薄，还望详说。”大皇两坦然望向前这位如何看来都不像是武夫的书生，念百转，面始终没动。

柳倾无意看过费力磨刀的少女，而很快又将两转回到前人上，微微一笑，“何况那柄刀逢山开路遇断树，替那位初江湖的年轻人过许多事，怎就舍得放在众人前，遭人惦记记恨，所以话虽不中听，却也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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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柳倾离去，大皇都不曾有甚答复，送离柳倾过后，自行躺下双手托住后脑，不知在想些什么。

“说错了，你是那柄好刀，起码这一路上锻打得不赖，卖相同样好。”贵为大皇的年轻男合上，突然也有些困意，“但是啊，我是个力不算好的用刀人，从来看不这刀背到底直不直，毕竟见过许多卖相极好的刀，刀背却是歪歪扭扭，如果我不是个上齐份金贵的刀客，那刀就未必顺手，所以想变成我的佩刀，只能越来越有用，而不能去惦记什么情分。”

“带着个没自保本事的姑娘来北烟泽边关，可不是谁都能这等事的，北烟泽家底薄，要是青平君坐在此地，会同你说边关不养活闲人。”

“那位敛尸老卒早年学过这等白事行当，故而如今每逢战事停息，大多是由他与几位手脚利索之人持此事，可别以为此人功夫境界差劲，这把岁数仍旧时常冲阵在前，年纪轻浅的好儿郎未必能比，”柳倾揣着两手搁在桌上，打过个呵欠，大概是因外极冷屋内和，无端生困意，“就算是你瞧来成天只晓得站在城关之上眺望大泽，闲来无事拭弓弩调弦的，还有知晓如何替伤者扎住伤的像郎中的，到妖冲关的时候，人人为军，没什么分别，会得多平日里就劳累些，会得少就些力所能及之事。你初来此地觉得此地冷寂，人皆木讷，可真到妖似涌的时节，可比在江湖上的人更豪气。”

最终云亦凉与青平君先行离去，并未上前多言，唯独柳倾一人替两人安置好住，为避嫌只得再起一座新帐，可迟迟未提及将两人记名册当中，隔桌案对坐，柳倾揣手只顾打量，引得不远的少女满心狐疑，可也懂得规矩，只得费力捧起双刀，从包裹当中掏枚品相上好的磨刀石，吃力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