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师父大抵是遇上麻烦事，颜先生如今修为尚不足添臂助，弟的却是不能袖手旁观，”钱寅起，抬手朝正殿四周去，有数光落在掌心之中，“要是赶得及，年关前还能回山，凑足一桌雀牌不见得能成，可吃饭总要闹些。”

“你家小师弟云仲，好在是这小心智固，且事先???????????????已是教给那小许多制约黄龙的手段，得以尽其用，其实难说是祸患还是福缘。”颜贾清不曾隐瞒，而是明言来，平视眉锁的钱寅，“以那小的经络与修行天资，旁人不知，你这师兄的还能不清楚？神通术法，外灵宝，其实皆要看如何用，才能定其善恶良莠，云仲心思念良善，况且始终有南公山撑起，想来即使是那尾黄龙来历成疑，且能动人心，照旧也可凭饮酒法与己心智牢牢压住，而得其修为神通，则可称是百利无一害。”

大师兄柳倾山去往北烟泽生死境地已久，自己亦是要找寻个破境的宝地，而良久前同自家师父通书信时，知晓三师弟赵梓亦有其难言世，八成同样少有回山的空隙，温瑜则是去往大元，如是说起这几位师弟谁最令钱寅忧心，还属是本来天资不济又难求机缘，时常吃苦的小师弟，其余几人天资皆是奇，连温瑜才修行不久，破境却也比小师弟快上太多，一来无天资傍，二来无甚明神通法门。仅靠剑术与二境的微末剑气行走人间，捉襟见肘。而自家师父似乎是有意撒手不理会徒众事，即使钱寅解其用意，仍旧忧心自家的小师弟可否能顺顺当当。师门徒众纷纷下山，像是顽猢狲蹬倒紫铜炉，火尽散，而这其中最是微末的火苗，大抵就属云仲一个二境。

“没准先生这番举动是对的，说来小师弟情最像师父，可又少有退让时候，行走江湖人间，本就不容易，既无天资，运势比不得人，还总要些蠢事，何来容易二字，先生借他保全自的手段，理应极好。”

钱寅思量良久，自觉失礼，同颜贾清勉笑笑，叹不已。

而今日时候，有位腰间挂着枚黄玉印的绿衣人划船而来，从很远江顺而下，摇卦旗饮米酒，舟船醉卧，最后离江而起，两橹自摇，竟是凭空到一座险峰上，睡惺忪，瞧瞧人，瞧瞧青衣，不加掩饰拍掌大笑。

连从来都不怎么想修行或是开宗立派的颜贾清心都有些，如若又是先生又是山主，那得有多气派。

“还要斗胆问上一句，晚辈离去时还不曾知晓，先生那尾究竟是传给何人？”

在这等除飞雪外再无他的山之间，吴霜与五绝之中的人斗剑几近月余，不分伯仲，佛堂里端坐的不求寺首座形枯瘦下来，仿佛仅余骨，中诵经声已停，依旧无声诵经，不远盘坐着的不空禅师同样近乎心神俱散，垂安眠。

远在万里之外的不求寺中，近月余中剑气就未曾歇过，本来就被近乎打得分崩离析的护山大阵早失却其形，整座不求寺内外除却藏经阁与主寺之外，方圆数里已是遭连绵不断剑气削得平齐，早已是弩之末，但凡有一丝内气可用便递剑不止的两人盘坐在两座山山巅上，人上悬的是一枚黯淡枯萎的枝条，青衣剑客肩旁立着一柄早已无锋锐可言的飞剑，正中不求寺里本来浩金光佛纹与诵经声，整整响了近乎一月，下亦是再无分毫动静，佛纹尽散。

云雾似光华动，胖人形汇积雪土石之中，瞬息千里，再下南公，却是惊得颜贾清侧狸猫起，连忙躲到正殿屏风后去，半晌才敢伸来，见颜贾清朝远山望去，心境像是格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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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晓钱寅已瞧自底细的颜贾清摆手，无奈摇，“凭空得来一桩大机缘是好，但在雁唐州以外的地界，我还真不乐意辛苦劳这等事，起码在南公山脚下当个寻常先生就不赖，哪里还乐意去辛勤奔挣，何况那黄龙的胃极大，一般人养活不起，终日受制倒还不如让与旁人最好，即使令我捡来那般境界，并没有多难以割舍。”

钱寅的三境看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三境，南公山当真宝地，众徒如龙，众徒如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