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南山那张常年古板木讷的面扯一丝笑意，却不见得有多喜庆。

“南漓毒尊从莲台扯下了百里犽，有朝一日，或许你我也要落凡尘，生死不知。”

“老山却是在自个儿的靛萍江里呆得安稳，使唤咱两人外行走世间，忒不地，待到此番事罢过后，指定要前去讨些好才是，更莫说我与老山并无统，你韦尚却有统延续，心神劳之下，还要外走动奔忙，着实为难。”

韦尚气，“或许待到当真有人掀了桌案，砸碎碗碟，他山涛戎才会手杀局中，可到底如何破局，没准连他自己都不曾想明，关心则，当局者迷，说是山上人不可牵扯世事，然而先修盟约，再敲山震虎，五绝对这座天下伸手的次数，远比旁人还要多些。”

但这窗纸饶是能撑到现在，暗地风雨却是越发势大,总有破开窗棂的时节，到那时五绝如何自，如何住悠悠人间数以万计的修行人踏沙场，争名逐利，何况手伸得过长，可是要遭两方记恨。五绝毕竟是五绝，并非仙人，更不是神仙，挥军十万兵戈掩日，箭雨横空，饶是五绝联手亦不见得能保全自，何况尚有山间隐忍不的修行人，千里长堤溃蚁，百十骁锐死于数万乌合之众手中，双拳难敌四手。

“科打诨你在行，可说实在话，五绝中老山最信得过的，还是你这位圆似游鱼的韦尚，来都来了，不妨个底，对于那些位在大元战局里手左右局势的山上人,五绝之首，换言之五绝应当是如何态度，剑林宗这少宗主，大抵不过是替他人试探一番五绝对于此事秉持如何法举止，真正手左右战事的，实则却是前阵五锋山外的几位修行人，是要赶尽杀绝以儆效尤,还是坐山观虎斗，略微敲打，提醒修行山门内还有五绝在，是是非非，总要有个定数才对。”

大概这位五绝中修为神通排在末尾的韦尚,能数度返老还童，并不是凭天资与修为，而是其堪称通透百变的心心思。修行到，生来天资与经络宽敞与否，不见得能左右可否破境，但要是心有缺，未曾完满，便坐不得五境莲台，何况是超脱五境,同山涛戎平起平坐。

挑南山细细看过韦尚，后者摇晃起脑后两枚小辫，自在受日福泽，一时不曾言反驳。

风过山林，清风柳叶绕指走。

无用面,比端着难，有成天资而仍能拿住分寸，比嚣狂自傲难，这少宗主不成事，难不成还要等那些行将就木的老朽坐在五境成祖？”

“这话小老儿可不敢去说，上回去往南公山兴师问罪，遇上毒尊和位不知来历的老樵夫手，连佛门七妙都是世，到无功而返，已算是跌面，倘若我是吴霜那后生，打算将路走绝，定是要在修行界内好生鼓一番，连五绝之首在内两位五绝登门，都没将这后起的山门打下，灰土脸离去，甚至连吴霜那小的面都未见，传扬去，嘿，天下人不晓得应当如何背地编排腹诽，没成想这年少时敢一人力敌五绝的后生，相隔十余年,竟也知晓事留手了。可兴师问罪而去，的确无功而返，要真敢去靛萍江同山涛戎说这番话，敲些好，没准命都得留下，用于垫河泥。”

韦尚所说不假，似山涛戎这等平日和善的恬淡情之人，不动怒则已,倘若真是迫得，惹急了这位五绝之首,下场当真惨淡。多年前曾有位才立四境的后生，偏要同当年的山涛戎比试，一路追至靛萍江，无意踩断几株草，惊走几只飞鸟，转瞬就遭一座山压到，足足困过三年，才被山涛戎饶过,狼狈跑回山门当中，往后再不世。

天下盟约，是以五绝先行手，汇集修行山门联手促成，虽只是一扇薄弱的窗纸，但能将外风雨阻拦在外，使整座人间得以休养生息，百姓不渡火，但依然有其弊,像是大元这等内事，盟约当中并未规束，五绝自然不可随意更改，故而大元战事连年累月，五绝始终都是闭不言，最终使得数修行人蠢蠢动，剑林宗少宗主，不过是一步试探的棋。

八成韦尚要在此等节骨上踏靛萍江，压他的山怕是要比当年压四境的还要个几百丈。

韦尚诧异看过挑南山,而后者也是看向韦尚。

“不晓得，当真不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