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沛楠在担心他，他给荣沛楠添了很大的麻烦。思及此，丛安愧疚地垂下眸，小声地说：“谢谢。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丛安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荣沛楠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回答。

“你的伤……是凌浩野的吗？”

“他不是不，”丛安解释，“是我跟他说的不用。”

凌浩野是丛安的男友，同样也是颜纾语的男友。荣沛楠只知凌浩野脚踏两只船，并不知他是先踏的哪只船。反正，不论先踏的是哪一只，他对外公开的恋人就只有颜纾语一人。

荣沛楠的确不在意——不在意丛安搭不搭腔，也不在意丛安搭什么腔。反正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就算丛安说了不让他来，脚是他自己的，他决定去哪里就去哪里。

房里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会影响丛安休息，于是起拉上隔帘。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是拉帘的声音，还是惊扰到了丛安。

“好，我先走了。”荣沛楠替丛安掖好被，然后站起来，有些不舍地说着别的话，“你好好养病，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丛安无言以对，荣沛楠无话可说，对话就此终结，两个人同时陷了沉默。

“我不会说的。”荣沛楠再一次许下承诺，内容和丛安最初告诉他这个秘密并请求他不要说来的时候如一辙。

况且，作为情人，凌浩野也是不合格的。

“即使他待你，即使他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

隔帘外，其他病患与亲友一直在窃窃私语；隔帘里，丛安与荣沛楠很长时间都没再行。

现在，他决定离开这个曾经只属于他和丛安的小空间。

荣沛楠转轻轻撩开隔帘，迈一步后，突然想起一件本该在饭桌上与丛安提及，却因丛安突发疾病而被忘却的事，于是回过，小声对丛安说：“凌浩野准备向颜纾语求婚了，你知吗？”

丛安是个极度惜自己的人，荣沛楠不相信他会残忍地伤自己：他上的伤一定是别人来的。能和丛安发生关系，并在此过程中将他得伤痕累累的人，据荣沛楠所知，就只有凌浩野一人。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丛安坐累了，下，躺好了，闭上睛对荣沛楠说：“我累了。你回去吧。”

“不用来，我没事。”丛安大概是真的累了，回话的时候连都没有抬。当然，他有可能只是懒得抬。以他和荣沛楠的关系，就算此时不回话也没人能挑他的理：荣沛楠都不在意，别人算个？

荣沛楠不解其意：“什么叫‘他不是故意的’？”

楠楠，荣沛楠的小名，如今除了家里的长辈，只有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丛安会这样叫他。

“怎么了？”荣沛楠停下来，转看着丛安。

“你说不他就真不了……”荣沛楠嗤笑，“他可真听话啊。”

“谢谢。”得到许诺，丛安放心地合上。

“不要告诉她。”

就算没有刚才并不愉快的谈，荣沛楠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丛安不需要他照顾，而且比起他人的陪伴与关心，丛安更需要静养。

丛安是在央求，同时也是在提醒，因为荣沛楠和凌浩野是朋友，因此和颜纾语也有一情。不过，这份情太浅，远不及他和丛安的情。

荣沛楠叹了气，转走了去。

丛安睁开睛，瞪着荣沛楠，说得很定：“是的。”

荣沛楠不需要丛安歉，也不觉得丛安给他添了麻烦，他只需要丛安回答他一个问题——

丛安说：“他没有待我，我也不在乎他和别人结婚。”

过了将近一分钟，丛安才开：“我知。”他的声音很小，发音也很模糊，不像是在回话，更像是兀自轻叹了一气。

睁开双后，丛安发现自己的病床区已经成为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和荣沛楠两个人。荣沛楠坐在距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用一双看起来有些忧郁的下垂，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野吗？不，他认为这已经超过了“野”的范畴。

“你受伤了，”荣沛楠问，“他也不吗？”

荣沛楠重新回到床边，弯下腰，问了丛安一个他已经问过很多遍的问题：“你还要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这是伤害，是待，是不该在情人之间现的行为。

荣沛楠无话可说。他直起腰，迈步准备离开，丛安开叫住他：“楠楠。”

“这是……”丛安低着，踅摸着更加委婉的措辞，“是我们的相模式。”

两个人的相模式，有的人喜如胶似漆，有的人则喜拳打脚踢，这是个人喜好，可以不理解，但是理应尊重。只是，荣沛楠没想到，瘦弱的丛安，会玩得这么野。

丛安辩解：“他不是故意的。”

“啊。”荣沛楠后知后觉，然后因为茅顿开而一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