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本世的名号还不如许遥卿有用么？”

“这么大的，沈少爷偏生就要从这边过？”

许遥卿却不他，又转看向姜：“行李，呢？”

许遥卿面容俊，不语时几乎有如佛，眉心间缀着一颗红痣，将那张脸衬得愈发清隽圣洁。这幅模样再加上他不算太伶俐的嘴，连同太后都难以免俗，待他比待亲皇孙还要情。

姜无奈地抚了抚他的背，又哄将他几句，才回到座位，笔尖轻轻沾上墨，他垂下眸望着砚台上的渍：

那人微微侧过脸，一双眸斜斜地向下睨着他，漆黑的瞳孔，清晰映了居临下的轻蔑。

他绕开挡在面前的羽仲翎，微笑着取自己写的策论，放在对方手中：“给，不过邓兄，这只能一时应急，下次策论可要自己写才是。”

姜被着肩膀撞开的时候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险些打翻许遥卿手中的书册。

他收回目光，并不打算作回应，正要离开时，却见羽仲翎伸长臂，将姜手臂向下一压，年轻世脊背微微前倾了些，一贯吊儿郎当的面上此时是一丝笑意也无了：

姜一时无语：这厮是一也不清楚自己在京中混不吝的名声啊。

沈如辨脚步微顿，余光落在那少年的发旋上，结微动，又只觉熟悉的莫名恼意在腔中肆意抻开。

姜还未说话，旁边羽仲翎就先冷哼一声：“我倒不知，小多了你这么个兄长？”

“宁平侯知他儿在书院给一个四品当护卫吗？”

每次许遥卿一脸认真地说这话的时候，他就手得厉害，想一拳砸碎那张假装圣洁的脸。

“真是年三十讨，不要脸。”羽仲翎冷哼，“他沈如辨离了太又算什么货，胆敢在我面前摆脸。”

姜不回话，倒是许遥卿一双清粼粼的瞧过去：“说这话，你也不嫌，害臊。”

“……”姜真怕这位世爷的嘴有朝一日让他被人麻袋了都揪不是谁。

许遥卿，大形立在姜后，落下的影几乎能将对方整个人都吞噬笼罩。

——偏偏有个例外。

“——碍事。”

原本吵闹的学堂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噤了声，暗地观察着这骤然对上的两位。

见姜这位好学生来了，便连忙凑过来：“小，前些天先生布置的策论，快些借为兄瞧瞧罢？”

几人抵达学堂时里的人都已到的差不多了，要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要么便正奋笔疾书地在案前狂抄策论。

空气中的气氛僵地几乎要凝滞，这回学堂里的几个看戏的也悔得不行，恨不得就此消失在教室里。

话音未落，羽仲翎底最后一温度也消失殆尽，一双上挑的情没了弧度，杀意便在其中格外明显。

羽仲翎：“…………”

他微微顿了顿，还是反应极快地抬手作了揖诚恳歉：“一时不察，还望沈兄恕罪。”

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格过于南辕北辙了些，一个八杆打不一个，一个见着谁都能嘴贱怼上两句，姜便总下意识觉得许遥卿笨嘴拙的，太容易被羽仲翎欺负了去。

姜虽然只是从四品家的后辈，可脑聪明，待人真诚，更是和羽仲翎和许遥卿走得近，所以不是夫亦或是一些少爷们都愿意和他卖个好。

姜于他集甚少，但不知为何，沈如辨似乎是格外看他不的。

——他一定是极讨厌姜了。沈如辨无比肯定地判断自己。

刚刚脸还有些难看的邓家少爷顿时眉开笑：“好好好，都听小的！”

沈如辨的脚步终于完全停住了。

他与沈如辨无甚往来，对方又何以厌恶他至此？

他转过，目光从羽仲翎转到姜脸上，复又重新看向羽仲翎，角带一讽刺的弧度：

来人正是沈如辨，皇后母族孙辈的最幺，也是当今太的表弟。

他于是笑笑，眸微微弯起来：“今早家仆已经送过去了。”

直到不知是谁了一声夫来了，两人才各自到了自己座上，羽仲翎脸奇臭无比，被姜好说歹说才劝到座位上。

二人目光接，便见那两片薄微微张开，低低吐了满不耐的两个字：

哪像人家许遥卿，课业遥遥领先不说，连腼腆端庄的都是京中贵妇们最喜的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