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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6/7)

能的。

但我和他之间不适合再存在任何形式的联系。偶尔和蒋磊通过电话,知道他的新生活还不错,老婆怀孕了,明年……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

蒋磊没再追问过我和陆江明的事,大家都奔三的年纪了,不再天真地计较同行或离别。

春节前,我又回到南方。我熟悉又陌生的南方小镇上。

这条路我走过很多遍,直到这次回来,我才突然发现这条路有多么美好。

我掏出钥匙拧开锁,推门进去,日光中的屋子里,静静浮动着细微的灰尘,一切和离开时似乎没什么区别。

我慢慢转动视线,阳台,沙发,凳子,桌子,床铺,似乎还能看到一些别的影子,听见一些别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带着热切而不知疲倦地追问——

姜沉…姜沉?

2

你回来啦?

我很想你。

你想我吗?

我浑身陡然涌过一阵颤栗,紧张地回过头,只有紧闭着的黑漆漆的门。

再没有谁会风尘仆仆赶来,推开那扇门,抱紧我,亲吻我,说他在等我回来。

再也没有。

我一个人平静地过完这个春节。

吃的是以前陆江明常烧的几个家常菜,我看着看着,也学会了。

窗户外的烟花,仍旧灿烂、美丽,高高地炸开在遥远的黑色夜空当中,然后转瞬即逝,仿佛一场触不可及、难以捉摸的幻梦。

一瞬之间,我好像看见十六岁那年,他带着蒋磊,带着热闹的欢声笑语闯进我家,和我过的第一个新年。

2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面孔,其实从未在我脑海中消失。

离开前,我回了趟我们的家。

我把那张蒋磊婚宴上留下的照片放进皮夹,把那把吉他取下来带走。然而经过鼓房的时候,我在难以自抑的不舍中又进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所有长年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鼓房墙上的照片又被原模原样地贴了上去。

猛然袭来的五脏六腑都被搅烂般的悲痛令我几乎站不直腰,我伸出手贴着墙上的照片,把额头抵在手背上,浑身颤抖着嚎啕大哭。

所有漫长的爱和不舍、痛和不甘都汹涌着,崩溃着,无止无休,绵延不绝。

——

我又踏上了一段遥远的旅途。

这条毫无方向的荒凉大路向远方延伸,没有目的地,只有前行,前行,上路,上路。

阳光,汗水,尘土满面。

2

虚浮的身体,不再具有旺盛的激情和欲望,生命变成灰色,所有的精力似乎消耗殆尽,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在路上。

我还能向何处求索。

入藏的路上,有一群徒步、骑行、房车而来的,高歌着达达主义的青年人。你问他们,他们也呼喊凯鲁亚克,呼喊在路上,呼喊远方、激情和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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