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故作镇定？”尔蒙心情复杂地盯着海德：“为什么？”

他知自己，他或许是个无遮拦的人，但是他永远不是一个仅仅因为讨厌谁，就会期望谁真的遭遇厄运甚至死掉的人……他没有这么卑劣！

尔蒙送走了医师便折回了海德的房间，海德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所以尔蒙刚门时还以为他睡着了。

他放不下小农场，于是便不能抛下一切烦恼痛苦远遁他乡。它只会令他在遭遇困难时愈发自哀自怜，那对他的境也毫无益。

尔蒙还是觉得海德在回避自己的问题，可海德话又把他的情绪得有些糊涂了，他觉得自己是德尔的，当然是希望对方无忧无虑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确实好像该希望海德命不久矣，可是他又很清楚，这并非自己此刻的真实想法。

“什么？”尔蒙莫名其妙：“你在胡说八什么？”

这想法让他又一次受到寒冷，它的觉就和他得知自己被尔蒙讨厌针对的理由时的受一模一样。

他无可躲，唯一的选择是面对，所以钝化自己的知觉，就成了一保护措施，哪怕这样会更快地使他陷渊……

海德快速地眨了眨，表情鲜活了一，答：“没什么。”

接着，他坐起，带着一丝疲惫反问尔蒙：“这事之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现在的想法和那时一样。”

“请不要这么说。”海德在无关己的事情上思绪却格外地清晰：“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我想他只是希望患者能得到更准确的结果。”

这与海德的预料不谋而合，他对此没有反应。

“我自己？”海德烦躁地想：他没法跟尔蒙好好相，问题肯定不在他自己上。

他拧着眉，声音也不自觉地抬了许多，焦躁地重复自己的目标：“我要等毕业后回到乡下去，然后买回我养父母的农场。”

但是，他来的那只睛确确实实是睁着的，虽然半天都不眨一下，但里面明显没有一丝睡意。

海德刚想说“不知”，尔蒙就：“那位医师刚才建议我请一位生命祭司来替你看病。”

但走近一些，尔蒙就发现海德其实是醒着的：海德的大半张埋在枕里，呼很轻，表情也一动不动。

“这是我的人生目标，和我能活几年无关。”海德麻木地讨论着自己的生死，似乎全然不在乎这件事：“你不论问我多少次，都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他觉得自己宛如一只跟大队分开的、孤独的萤火虫，明知危险在靠近，却无法隐藏自的存在。

尔蒙看着海德神的表情，意识到海德先前的困意都是装的，恍然间生了一被利用的不悦来，他抱起双臂，突然声质问海德：“你在想什么？”

“什么为什么？”海德烦恼：“我还想问，你为什么要问我的想法？”

海德缩起了四肢，继续想，世上还有除他自己以外的人期待他活下去吗？他这样渺小的灵魂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控制不住地继续加码：“这年全帝国翻过来，都不见得能找到两位生命祭司。那个庸医这么说，和直说在他看来你活不了几年了没有区别。”

己不该再待下去了，于是只能沉默地收拾好箱，率先踏屋。

“你们一直想赶我走，无非就是怕我抢走爵位……可我活不了多久了，要爵位又有什么用呢？”

海德盯着怔愣的尔蒙，冷静理智地与他分析利弊：“你们的忧虑彻底解决啦，即便我真的现在又被斯潘伯爵接回去，他也不会昏了让一个短命鬼来当自己的继承人的，他自己说不定还能再多活二十年呢！”

但是他实在不想知更多了。他大概病得很厉害？也许冥神已经站在他床了……但对一无所有的现在的他来说，了解得太清楚，又能如何呢？

海德无语地吐一闷气，：“就算对你来说不是，那对德尔来说，算是少了一个后顾之忧吧？”

海德翻了个，躺直，不带情绪地：“对你来说这难不是件好事吗？”

“别跟我装傻。”尔蒙犀利地：“你是知我在问什么的吧？”

“那和他们有什么关联？”尔蒙不可思议：“我在说你，你为什么要提别的事？”

他离开时又叹了一气，海德慢慢躺到被窝里心想，这位医师应该是位责任心很的人。

倒是尔蒙不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