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她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好。

医生很快来，对守在病房门前的许眷宁说：“病人会有一小段时间的清醒，家属可以最后的告别。”在许眷宁恍惚中带着护士离去。

直到脚底板疼痛麻痹，许眷宁才扶着墙在病房外边的椅上坐下，椅的另一边放着不久前护工阿姨在医院堂打的盒饭，他打开饭盒就着已经冷掉的饭菜吃了两，泪无声地了下来，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很讨厌只会哭的自己。

背后传来叩玻璃“咚咚”的声响，许眷宁如同生锈的机一样僵缓慢地转过，监控病房玻璃外站着多日不见的沈琛。

许眷宁泪汹涌地淌落在脸颊上，许曼在生命弥留之际还牵挂着他，他想他应该让许曼没有牵挂地离去。

他握着许曼瘦微凉的手哽咽：“我一个人过得很好，一个月前已经从沈家搬来住了酒店，学会了坐地铁，饿了知吃饭，天冷知添衣，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并且以后会有自力更生的能力，你不用担心我。”他说得又急又快，想迫切地向许曼证明他一个人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握着的手枯冰冷，氧气罩已经没有了白雾，心电图仪上显示着一条直线，这些都在提醒着许眷宁，许曼已经离开了。

“妈妈。”许眷宁激动地握住她瘦骨伶仃的手。

的完整将她的手术刀开得很大，加上病人虚弱、抵抗力极差，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手术，并且她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医生看着他言又止：“如果熬不过今晚，家属要好心理准备。”

许曼循着声音转过，神慢慢聚焦，看见许眷宁底浮上笑意，听见心电图的声音，笑意淡了下去，小幅度地转动着，像是打量着现在的病房。

“怪不得……刚才、那么难受。”她嘴小幅度张合，隔着氧气罩传来的声音微不可闻：“宁宁……以后、怎么办？”

许眷宁看得心惊，不禁怀疑许曼单薄瘦削的是否经得起这样的电击。

底的笑意重新浮上来，许曼温柔地看着他半晌，嘴翕张：“我要走了。”

两人对视片刻，许眷宁泪不断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良久，他了。

许曼撅眉忍着痛苦，像吊着一气等着许眷宁的回应。

她这句话说得很顺畅，声音又小又轻，许眷宁却听得很清楚，他知许曼是在跟他告别。

凌晨四多的时候，许眷宁坐在病房外的椅上，听见病房里心电图仪发急促的响声，他猛地站起来，突如其来一阵发黑，他赶扶着墙站稳，回过神来映帘的是医生带着护士冲病房，拿起除颤仪对着许曼的行电击，随着除颤仪功率加大，许曼的也跟着弹了起来。

氧气罩的雾气加重，许曼缓慢地睁开睛，目光涣散没有焦距。

许眷宁在护士的带领下穿着隔离衣监控病房，他在病床前坐了一会，盯着心电图的仪来猜测许曼醒来的时间。

医生走后，许眷宁脱力地坐在地上，泪夺眶而，虽然他对许曼的离世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还是到大的恐慌与悲戚，他扶着墙站起来，攥拳不断地呼迫自己从这悲痛的情绪中离来，跟上前面推着许曼的手术推车。

他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中途护工阿姨从医院堂打盒饭上来，劝他坐下休息吃东西补充力，他摇摇拒绝，护工阿姨劝导无果便放下饭盒离开了。

许曼被推监控病房，护士为她上了氧气罩，接上心电图，许眷宁站在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许曼，她整个人瘦得跟纸片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几乎觉不到存在，只有氧气罩里呼的雾气才能现她微弱的生命象征。

许眷宁抹掉脸上的泪，站起下许曼的氧气罩，怔然地望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