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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要发疯,发疯于对方和自己不对等的感情,痛苦于自己单恋的感情,愤怒地把所有深深刻在牢笼中,守着所有不会让谁看见,不会允许被谁看见的心情、语言,连同相同牌子的烟,载过某人的摩托,被刺痛的自尊直至生命尽头,让牢笼、烟、回忆、无尽夏、琴键的音乐与他一并毁灭烧尽,化为泡影废墟。
到底是怎样,到底能怎样,已经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这不能说只是爱,也不能说只是恨,是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沉淀在时光里被时间戏弄,无法平复,不能释怀,变质成今天的样子。
他有时是真的后悔了。
又后悔又想,越后悔越想,也许哪一天不后悔了,也就不想了。
程淞说:“你拯救他们,这让你不再像我以前认识的你,你希望拯救我,但其实我并不需要拯救。”
邵权像是终于认输了般在他床边弓着身子把头埋在程淞的手背。肌肉精壮的男人像一头狼王在服软,在认王。
程淞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挣扎。
很久之后,久到程淞以为邵权不会再说话。
“……我想要接受你,每一个你。我一定是疯了。”他听到邵权沙哑着嗓音,每一个音节都充斥着不甘心。
他不明白邵权,连同邵权的痛苦也不能感同身受,邵权好像一直在和意识作斗争,一场长久却没有必要的斗争。
他从未对邵权表达过一丝正面感情。根本没有能引起误会的感情和行为本身。他们之间的性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征服与被征服的关系。他确信他从未跨越过那条线。他从来没有想要过,因此也不该有这种感情。
但他不会让一切戛然而止,也并不希望邵权燃烧殆尽。
“从来都只有一个我。”程淞任由他抓着自己的右手,抬起另一只手往邵权短利的头发伸去,却在放上去之前的一刹那停住了。
邵权看上去很糟糕。
情绪低落到可怕,对他来说更糟的是程淞俯下身给了他一个吻。
因为他知道程淞的想法往往不会是他的行为所表达的意思。他不能思考。比这更糟的是他感到悲伤、无法承受和焦躁,左胸膛的心脏所感受到的绝望让曾经肉体所经历过的疼痛都不值一提。
可这又很好。
无可比拟的好。
他撑起身体搂过程淞的脖颈,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微弱的战栗从肩膀开始扩散开来,热气散到了嘴唇里,嘴唇分开,舌头钻了进去,转眼间变成了深沉而浓烈的吻,纠缠不清的舌头很熟练。湿润的唾液翻腾着,不由得把它吞了下去,令人窒息,激动的呼气,抢走了全部呼吸,颤抖着。嘴唇张开了,程淞的手指把沾满唾液的嘴唇张开,拇指扫着薄薄的嘴唇。
即使不愿屈服,即使不愿承认。
无处可逃的身体已经精疲力竭,精神,身体,所有都疲惫不堪。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所有东西都融化了,也模糊了视觉观感。
他感到一切都可以无暇顾及,一种难以理性思考的事实,无可挽回,并且无可挽回地往无可挽回的方向行去。随便怎么沉浮,随便怎么逃脱,都是徒劳。呼吸。无力。循环。
又一种低迷上来了。
无法计数,无法承载,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不用为此有任何期待,更不必要付出。在这个人面前没有必要付出。
被击溃了。邵权攥紧了放在程淞胸口的手,他整个人都跨坐在了程淞身上,高大强悍的身体紧绷地犹如是一把弓,他在突来的暴怒中一口咬破了程淞的肩膀,血顺着流淌。
程淞微微侧了侧脸,望向天空。与生俱来的是广袤的天空。此刻身体传来的痛也并没有令他皱眉,他把手放在邵权的头发上,日光散漫。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邵权身上。